第064章 它的眼神
塞外
浊浪翻涌的纳尔古斯河畔
十来头黄羊正在河畔饮水，几只草原狼在半截枯黄的衰草后探头张望，伺机寻找着今日的口粮。
一阵散乱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而近，惊走了胆小的黄羊，吓退了潜伏的饿狼。
十余名髡头辫发、身着破皮甲的蛮族武士纵马而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一副刚刚遭遇惨败的模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昨日，积怨甚深的术颜部与沾八葛部，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战。
术颜部不敌，这十余名髡头辫发的武士，就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术颜部武士，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则是术颜部的首领“大人”勃烈极。
勃烈极是个年过三旬的汉子，他生着一张标准的银盆大脸，但颊上又有两大坨横肉，昨天那场惨败让勃烈极失去了军队、部民以及妻儿，但逃了一夜的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沮丧。
“停下！马都累了，停下让它们喝些水吃些草！”
勃烈极勒住了缰绳。
“大人，别管什么马了！过河就是库伦部的地盘，沾八葛部那些贼不敢追过去，过了河大人你就安全了！”
一个胳膊上还残留着半截箭杆的武士，试图让勃烈极改变主意。
勃烈极的回应，却是跳下已跑到在喘粗气的战马，然后牵着马走到纳尔古斯河边。
部族武士们只能也纷纷下马，跟着将马牵到了河边。
松开缰绳，任由马儿自行饮水食草，勃烈极独自走到河边一块石头上，朝着合勒敦山的方向单膝跪下：“长生天在上，我勃烈极在此立誓，三年内必重整部族，灭亡沾八葛部！今日助我之人，今后就是我勃烈极的兄弟，我将与他分享奴隶、牛羊与女人！如违此誓，天不容我勃烈极！地不葬我勃烈极！”
“长生天在上，术赤愿誓死追随大人！”
一个部族武士立刻跪下。
有了榜样，其他部族武士连忙都跪下口称皆愿誓死效忠。
勃烈极便扯下系在腰上的酒囊，将其中的酒水倒入河中，然后他跳下石头跪在水边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宣誓的武士们便跟着在水边跪出了长长一排，共饮了这代表盟誓成立的酒水。
“哈哈——，好兄弟！好兄弟！”
“长生天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率先起身的勃烈极，大笑着挨个拍打盟誓者的肩头，众武士的情绪便被迅速挑动了起来，只觉得这场大败未必是什么坏事，对光明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对刚刚共饮了酒水的同伴也越发信任。
当勃烈极拍完最后一名盟誓者的肩膀，隆隆马蹄声便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保护大人！”
“过河！快过河！”
武士们顿时骚动慌乱了起来。
只有勃烈极动也不动，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并很快再度发出了大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