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情感木讷且淡薄的人,他不需要过多、或过于热烈的情感便能感到内心的满足,所以对当下和母亲的关系还挺满意
“不想着也不行啊”母亲依然是以自嘲地态度回着话,但感觉她似乎也还是认同父亲观点的
“你们都还年轻,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该觉得还是得有人陪伴自己过还是不行的”外祖母补充道“晚晚就一个,她不可能劈成两半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你们也永远是亲人,是一家人就算你们俩过不到一起,你们以后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希望你们彼此支持对方”
“哎呀,我肯定能照顾得过来他俩呀!而且他们俩这身体一个比一个好,我爸都不见老,快成仙了!还不知道之后我们谁照顾谁呢”我赶紧接上话,免得气氛变味
不管怎么说,对于我来说,他们的话题从我身上转移走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父亲起得很早,他叉着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好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似得
我笑着凑上前,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绿地,问我:“那里是不是邮局?”我说:“是啊,你看邮局的老楼还留着呢,现在一个小博物馆了”
他又指着一个创客园区:“那是以前的棉纺厂吧!”
我说:“对,我上本科的时候改造的,我回来的时候也吓一跳”
“中国真是发展太快了,要不然全世界都害怕呢!”父亲说“打我去美国到现在,那个城市就没有一丝变化,跟你上学得时候一样!就是越来越旧了”
母亲也起来了,看我们俩立在窗前,便安排说:“咱们早点出门吧,早点上山早餐就在路上买点吃贡品我昨天下午买过了,买了你妈以前最爱吃的云片糕、桃酥,给你爸带一小坛黄酒晚晚,你去接桶水,带上两块抹布”
一家人的默契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出半小时,三个人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从家到祖父母的陵园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上山的时候刚好太阳升到半空,照在身上暖暖的,富饶的植被打造出天然氧吧,呼吸间,肺部似乎都获得了清洗
但若非失去,谁会至此?陵园给人一种肃穆感,虫鸣鸟叫似乎在转达故去之人对世间的挂念;树叶摩擦作响仿佛是大自然安抚断肠人的吟唱;足下发出咯吱声的松针记录着前行人每一步的追思
祖父祖母的石碑还算干净,我仔细用带来的抹布清洁了石碑的前前后后,父亲扫净了各处的落叶尘土母亲在贡品台上铺了块绒布,将水果点心装在粉彩磁碟中,一一摆放好
三人全程无话做好了各自的事情,三个人站在碑前,预备行礼
“字有点不清楚了”母亲皱了皱眉说
“这也没办法,快二十年了”父亲叹着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一位腰间挂着小漆桶的大姐从我们身旁不远处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