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地说道:
“这日头,简直比火还热,其实要说,还不如在山谷里放一把火,什么毒气都没了”
站在裴秀旁边的赵广闻言,一巴掌把打了个趄趔:
“不能放火!这里说不定离逆贼有多远,一放火,十有八九就会引起贼人的注意”
“就是说说!”裴秀重新站稳,扶着脑袋,不满地看了一眼赵广
“说说也不行,动摇军心!”赵广瞪了一眼,“在这个时候,再有意见,也要憋在心里,必须完全服从关帅的军令”
“最后检查一遍!”
“出发!”
“走!”
裴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差点被满鼻的浓郁尿骚味呛住
匆匆地把沾了尿的湿布蒙住口鼻子,跟着大队人马进入山谷里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老祝巫,举着火把,时不时俯身观察地面
硫磺雾霭中,零星的红光在岩缝间闪烁——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生活在山谷里活物,红色蚁虫
这些嗜热的小虫正排成扭曲的队列,绕过一片看似平坦的砂地,钻进峭壁底部的巢穴
镇东将军用剑尖挑起一抔蚁巢土,焦黑的颗粒中夹杂着蝙蝠粪——这是火蚁用来中和硫毒的天然滤料
老祝巫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凡有蚁道处,毒雾稀薄三尺,循迹而行!”
将士们踩着蚁道蜿蜒前进,靴底不时碾碎来不及撤退的火蚁
最凶险的杀机藏在蚁道尽头
当战马的铁蹄踏上某处岩板时,只听见细微的“咔嗒“声——像饿狼咬碎羊膝骨
“退!“有经验的老卒嘶吼着拽住缰绳,却已迟了
岩板轰然碎裂,沸腾的泥浆从地缝喷涌而出,三名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沸潭
战马的哀鸣戛然而止,因为石硫黄泥浆已烫伤它们的声带,只余下快要半生半熟的尸体在咕嘟冒泡的泥潭中沉浮
“红蚁是地母的睫毛”老祝巫跪下来看着正在疯狂逃窜的火蚁,“睫毛动了,地母就在眨眼”
“地火龙已经醒过来了”另外一个胡人向导颤抖着指向塌陷边缘
那里裸露着暗红色的地脉石,石缝中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光线,仿佛真有条赤龙在岩层下翻身
赵广冲上前,一把拎起老祝巫,低吼道:
“大汉将士只相信皇天后土,只相信昊天上帝,不相信们嘴里的什么地母!快想办法!”
“红蚁!找到红蚁,跟着它们!”
老祝巫突然指向还没有被泥浆波及的红蚁巢穴,幸存的红蚁正沿着山谷一边疯狂逃窜——它们选择的路线,就是安全的路线
“跟上,不要靠近泥潭!”
还没有等所有人经过泥潭,看似坚硬,实则脆薄的地面,又塌陷了一大片
只见岩壁根部裂开一道缝隙,一开始汇入山谷,却又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河流,此时变成暗河从地底喷涌而出
只是颜色不再正常,而是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黄色,
“地火!是地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