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那时他被她的离世所击溃,终日浑浑噩噩,如同在沆茫之中艰难涉足的狼狈旅人,可是另一端,却是并无人接应的荒区
许是受激过度,上世有那么一段,他的记忆如同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一般,是碎到拼都拼不起来的
而这世恢复记忆后,结合眼下的情境,他终也知晓为何另一个自己为何能与他争夺这躯体了
若臆测无关差的话,后来的日子,另一个他完完全全占据了这幅身躯后,记忆也是时有时无而这世的重生伊始,两个他的失忆状态重合,那时自然也便不记得她……
一言总陈之,这世初初复生的他,是缺失了上世部分记忆的他
裴和渊喉头微动,音腔缓涩道:“娘子以后多多提防……他……”
说着提防另一人,实则亦是提防他自己
毕竟今日的困境与挣扎,不是邪侵入骨的迫害,更像他被困果所噬,自食恶果
“如何提防?”关瑶紧了紧眉:“就算是认出了另一个你,他会做些什么,我又如何知晓?”
不得不说,这话极有道理
裴和渊心里发沉,当下凝起眉头认真思索,却听榻上人影动了动,关瑶说了声:“我累了”
挑眸望去,见她已将头摆回里侧,视线打在床帷之上,并未看自己
裴和渊收敛思绪,自觉道:“那娘子好生歇着”
起身向门口时,他又折返说了句:“娘子既有孕在身,还是身子为重,旁的事……总之我听娘子的便是了,你待想如何,我便如何关宅那处娘子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敢动岳父父母”
裴和渊话说得长,当中有承诺有安抚,可关瑶神情木然,并未应他半句腔
收了收掌心,裴和渊再未多言,悄声出了客房
这场对谈过后没几日,一行人便离了大虞往顺安归去,而夏老神医则返回疫症至为严重的春城,拿新方子去救治余下的病人
一路之上,夫妇二人分车而行,接触极少对话也是寥寥
纪雪湛好不容易离了青吴,便也磨着跟上去顺安的队,而岑田则被安排着在关瑶身侧保护,毕竟关瑶现下已是双身子,虽有喜彤与湘眉服侍,可裴和渊到底还是不够放心
一行人在回顺安的路上,听着了大虞皇帝的死讯,以及孟澈升为帝的消息
虽与裴和渊接触甚少,关瑶却也是暗中观察过的,对于自己那位生父的死讯,裴和渊半点悲恸都不曾显露,想来当真是与其并无情分在
距顺安只剩半日不到的行程时,趁着歇马,裴和渊来寻了关瑶一趟
“娘子”他盯着关瑶,柔声询问道:“可要先回岳家一趟?”
关瑶正由着喜彤给她捏脚,闻言斜眼看了看裴和渊
关宅,自然是要回的
不仅得将纪雪湛送去,贺淳灵也被接出宫安置在了关宅,她怎么也得先拐回娘家一趟
而裴和渊特地多此一问,还强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