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观花——便用此剑赐死于我吧!”
“姜君知我,毋使我死在他人剑下”
他说道:“我这一生虽登绝巅,却并不壮阔回首过往,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可堪怀念予我一剑劫无空,容我慢慢回想”
古往今来绝巅路,没有哪个不是历尽生死
一位屹立在绝巅之林的强者,竟说自己的一生没有什么可以怀念
这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而更悲哀的是,他在这样的境遇里,还试图解释姜望的“异议”,只因为感受到姜望的善意
人族水族,果真殊途?
但姜望道:“不福总管,姜某的异议并非如此我想今日在这观河台,需要改变的,并不是刽子手的身份”
今日拔剑杀死福允钦的那个人,是姜望还是应江鸿,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于福允钦而言或许有区别
但对姜望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那意味着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大仇已报,功成名就,他还一路走到现在,究竟为了什么?
绝巅之前,有太多无能为力
而今有力,竟欲何为?
刑架上的福允钦,张了张嘴,还想要说话但应江鸿先问道:“姜真君的异议是什么?”
现世第一帝国的最强天师,立足天下之台,平静地提出他的疑问
而姜望直接抬步往前走
他从后排走向前排,一步步走向应江鸿,走向这天下之台
众人视线所聚焦的这座天下之台,正是他真正为天下所知的地方——他十九岁于此摘魁
曾经他是黄河之会的参赛者,是众多年轻天骄里的一个
彼时还是西天师余徙做裁判
今天他也拥有在黄河之会做裁判的资格
今天他站在比西天师更强也更有权柄的南天师面前,仍可坚持己声,仍可通达己意亦能放声,甚而放胆!
见神不拜,见君不臣,山高天高未有高于我者
我已绝巅,众生平等!
从看台到天下台,有一道长阶自此而彼,是漫长的路
两侧坐席都空空,姜望独行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着这样一位年轻的强者,每个人的感受都是复杂的
“姜真君!”屈晋夔出声道:“上回说去我那里吃饭,怎么没见成行?”
“黄粱台美食,天下无双,姜望腹有馋虫,鼓噪终日,只俟得闲”姜望对这位前辈一拱手:“承蒙前辈关心,晚辈正在路上”
屈晋夔看了看他,终是没有起身
今日若是左嚣在此,大概可以拎住姜望的耳朵就走但屈晋夔毕竟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
姜望自己说‘在路上’,他没有阻人行路的道理
“姜阁员慢些走,小心台阶”阮泅好意提醒:“博望侯前段时间还来拜访,带走了我几瓶好酒……你们近来可有通信?”
“有劳监正关怀”姜望亦与他见礼:“那是我的人生挚友,信不曾断过我们互相敬爱,各有人生”
阮泅于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