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犯错
无论怎样呕心沥血,全意求真,也一定会有“漏笔”、“错笔”或囿于视界、或囿于知见,或被人误导,或只是恍神
伯鲁就是《越书》上有意的“错误”
他从未真正死去
越国继南陈之社稷,南陈也从来都匍匐在楚国的爪牙前
文衷很早就认识到,他晚生了太多年楚国已是参天巨木,掠尽南域养分,不可能允许旁边的越国成长
做一棵藤蔓,一颗野草,尚能有生存空间
想要同样地挺直脊梁、争抢光照,就一定会被扼杀
越国没有未来
伯鲁虽有天纵之才,也绝对不能走上绝巅
就像他自己,明明有证道的能力,却不能往上走世间绝巅的风景,是越国人的断头台
所以才有“伯鲁投燕”这一个篇章,所以才有“天子鱼服,祸水杀伯鲁”这场大戏
鱼服鱼服,渔夫也
伯鲁死在祸水,李卯化为渔夫他也像一条鱼,归于大海,从此隐遁
按照文衷最初的计划,是让伯鲁离国,在外成就真君他自己也在奠定国家强盛的基础之后,退位自归,固道而前等一个契机,叫真君伯鲁归越,他自己也一举成就绝巅
如此越国一国两真君,国势还可以托举新任国君为真君三尊衍道并国,越国就立住了拥有更大的投资价值,能够让书山等势力放下更多的筹码,可以挺直腰杆站在楚国对面,同时向东拓展,谋求成就南域第二个霸国的可能
可惜文衷没有等到伯鲁成就真君的那一天,就已经先一步被楚人扼杀再多的筹谋,也只能咽在肚里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废纸一张
章华信道像一张巨大的网,勒得越国人喘不过气来
诸葛义先偶然投来的一瞥,就要翻覆山河
这是绝对力量的压制,在这种恐怖的实力差距面前,很多筹划都不可避免地成为笑话
偌大的钱塘江,空旷安静得让人心慌
先前的吞天卷地,仿佛是一场幻梦——就像这么多年来无数越国人破灭的美梦一样
文景琇的道躯已然不存,他的馈赠在李卯眼中
孤筏一只,横江而流
李卯赤脚站在竹筏上,他的双脚是黝黑且粗糙的,有不断泡烂又不断愈合后,才能形成的水痂
他的气息还在跃升
此刻与他同样立在江面的,只有越国水师都督周思训,他也是文景琇最后任命的越国九位枢密使之一
“我还是不敢相信”披甲的周思训说甲面覆盖了他的表情,人们看不到他的悲切
“不敢相信什么?”李卯问
周思训道:“伯鲁已经死了很多年就算他当年没有死,到今天也一千五百零八年岁了,远远超过一尊真人的寿限!”
李卯抬起眼睑:“谁说我是真人了?”
周思训慢慢地说道:“你也并非衍道”
李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粗粝,仿佛描述这一路的坎坷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