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终点”
姜望顿了好一阵,才继续写道:“你说巧不巧?这次在南域,我遇到一件怪事情——稍等,我将前因后果细写给你”
叶青雨的信却回得很快:“怪事就以后再说吧现在聊点正事,如何?”
姜望止住正在书写的笔,有些难言的忐忑,又有一种终于等到审判的轻松他抹掉审慎写下的那些难免带有矫饰的文字,笔锋很轻柔地写道:“好,你讲”
叶青雨的信当即传回——“姜先生,请详述凌霄剑典与天河剑诀之优劣,试析云篆神通拟化天音雷的冲突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姜望愣了一下,但已经下意识地拿起笔来根本都不用思考,信笔就是长篇详论,写着写着,莫名就泛起了微笑
终于,他在写得密密麻麻的长卷里抬起眼睛但见水天一色,飞鸿掠影,一切自在又宁静
他终于看到渭水的秋景
……
……
长达数万里、高耸入云的虞渊长城,堪称现世伟迹
它几乎表现了一个当世霸国的动员极限,是真正穷极想象的奇观
站在虞渊长城往下看,山似泥丸,河如细带,人影看不见
也就是王夷吾有一双神而明之的眼睛,才能看得清那一支修罗族的游骑——
他们骑着身披骨铠的血纹犀牛,身后插着绘有军团标识的血魂战旗,在苍茫大地上纵情疾驰
古老百族的怨念,在漫长的时光之后仍然无法消解,给予他们长久战斗的力量
虞渊长城的修筑,于秦国、黎国是军事力量的大解放,于修罗族却是砸向咽喉的一记重拳
在整个修筑过程里,修罗族的进攻就从未停止过甚至到了今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今聚集在虞渊长城前的,足足有十位修罗君王!
他们各引强军,在长达数万里的长城防线上,不断冲击守军,不断破坏虞渊长城的整体性
秦国在修筑长城之初,完全不计牺牲,几乎是以血肉填疆土有时候前方在大战,后方在筑城修罗族杀过来,阵师打头,民夫提着瓦刀就上
在如今这个阶段,却是完全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反而选择倚仗虞渊长城来坚守
秦黎之间有这样的共识——只要顶住这一段时间修罗族的疯狂进攻,往后有的是他们需要偿还的岁月
不是人族没有对耗的勇气,而是在虞渊长城建起来后,已经没有对耗的必要
或者说虞渊的对耗仍在继续,但已不是以人命抵修罗,而是以修罗血肉,抵高墙厚壁、强弓劲弩
王夷吾的身姿实在板正,他比虞渊长城上的石砖,还要规矩,像一杆标枪立在那里,天然就是军人的范式
与之相较,靠坐在城垛上的重玄遵,就实在散漫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在这灰黑色调的战场里格外显眼
他垂在内墙的那只手,拎着一坛酒懒洋洋地仰看着天边——从王夷吾的盔锋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