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地步,已经超乎想象,还想——”陈皮平复了一下呼吸,回过气来:“叫你们赶路不要这么快,我挡在前面承受最多攻击,不得照顾照顾我吗?”
苍参长相最老,但最直接:“过去不就知道了”
茯苓抬手将他拦住:“还是要注意一些影响,不要做得太明显我先看看情况——”
说罢瞳孔一转,眸光已然恍惚
脱离了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的镇压范围,真人之眸,又能洞察天地了
“庄高羡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啊”她喃喃地道
“你看到了什么?”甘草问
六真之中,茯苓瞳术最强所以其他人也并不自己去看
茯苓的语气十分复杂,说不清是惊是疑:“他们现在掉进了现世缝隙,我也看不真切,但庄高羡的‘气’……在急剧衰弱”
“你们在这里等着,略作休养”半夏顿了顿:“我先去看看情况”
现在六真里,也就他的状态最好,最能应对意外
啪!
忽然有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半夏没有一惊一乍,只是低下头来,看着用最后余力抓住他的老僧,用眼神表示疑问
苦觉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吐着血沫:“不要让他……看到!”
半夏略想了想:“好吧,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苦觉这才闭上眼睛,但那只枯瘦的手,还紧紧抓着半夏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再迟缓一点半夏的脚步
半透明的火焰,便从这只不肯松开的手掌开始,向整个道躯蔓延
嗒嗒嗒嗒……
天空落下血雨
敲在了谁的心窗
……
……
苦觉的眼睛闭上了,他终于可以休息
姜望的眼睛睁开了,他还要面对这个世界
所谓命运的掠影,就这样传递在眸光中
悬空寺方丈苦命大师,以绝世手段,让他得以走进苦觉的命运,旁观苦觉的最后时刻看到那淹没在长河,也本该沉没在时光河流里的故事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苦觉,也从未……如此遥远
四年前他走出生灵碑,天空漂浮的,竟是这场血雨
那个名为半夏的道士,撑着油纸伞,从血雨中走来,是上国真人的姿态
那时候他还想,莫非是关乎庄高羡的天地之悲,从冥乡落到外间?
原来那天下了两场雨
一场雨下在故事里,一场雨下在回忆中
他姜望天下扬名啦,一场弑真之战,足够载入史册
那黄脸的老僧以一敌六……无人知,无人知
只有一场寂寞的血雨
青烟缭绕,烟气中对坐的两人都有些隐约
悬空寺的方丈,是苦命的禅
三宝山的净深,也似泥塑的像
方丈看到姜望的眼睛是幽深的,这一刻并不体现情绪,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把所有的光线都吞下了
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
“净礼呢?”姜望的声音有些暗哑
苦命道:“苦觉出事之后,苦病就去龙宫,把净礼带回了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