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换人
他来到了正声殿
说起来当初建这座殿堂,他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后来诸事极繁,留在青羊镇的时间越来越少,倒是没怎么用得上再后来……就已经不需要了
世事发展,总是十分奇妙,不能全如当初所想
正声殿现在的主人,是终于卸下重担的烛岁
真君一万年,真身殒迷界
他终于不再巡夜,也终于没能保住身上的破皮帽、破皮袄
老人躺在竹制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在那里慢慢地嘬着左边有一张茶凳,上面放着果盘,有剥好的橘子、切好的西瓜右边有一张小桌,上面有几份拌好的凉菜,还有一壶小酒
有风吹过,天籁回响于殿堂
他夹一口菜,喝一口酒,嘬一口烟,摇椅晃悠悠
身上穿戴也是干净整齐,崭新的布鞋,崭新的绸衣,不是从前那种不修边幅的样子,像个退休享清福的地主老财
在某个时刻,睁开浑浊一片的眼睛,他便看到了姜望
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道:“要走了?”
他的眼睛曾经是盲的,因为要巡夜现在不那么盲了,能看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姜望随手遥推天窗,让远处竹海的声音,变得更动人嘴里回答道:“该看的人都看过,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是时候离开”
“新任斩雨统帅,应该就是田安平了”烛岁平静地道:“想来天子并非犹豫不决,只是有意让他多等”
想起那个孽撩锁身的恐怖男人,姜望轻声道:“这等高层机密,非我能闻”
“我也只是这样猜想”烛岁道:“算不得机密”
姜望道:“胡乱猜想,可不是打更人的习惯,更不是您的习惯”
“但却是退休老人的习惯”烛岁笑着道:“总要回忆往事,指点江山,教育后生的嘛”
他的笑容是如此和煦
以至于你很难想得起来,他曾经执掌打更人的样子
姜望回想起当时在枯荣院废墟初见的印象,那白纸灯笼、破旧皮袄、佝偻的身形以及惨白可怖的盲眼,好像都变得模糊隐约,只剩下了当时的一抹惊惧,至今仍然清晰
他明白,这是眼前这位真君的“道”……已经消失了
“能得烛岁大人指点,是何等荣幸”
烛岁自顾自道:“兵事堂走了一个祁笑,来了一个田安平你本来能进,却离开以后斩雨军恐怕才是九卒之中,最为凶险、淘汰率最高的一军”
姜望认真道:“天子自然知道怎么用人,非我一个区区真人能够置喙我不了解田安平,但天子肯定了解”
烛岁点点头,不再聊这个,转问道:“你的小侍女来青羊镇,是你的意思么?”
姜望摇头道:“我对她的安排,是叫她进德盛商行,把我的份额分她三成,叫她以后从商,以这份基业过活”
“那看来就是咱们新任博望侯的意思了”烛岁慢悠悠道:“这小子真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