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地道:“姜望的事情……对不起”
“计将军说的哪里话?”重玄胜表情温和:“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
“是啊谁也不想”计昭南叹了口气,终是道:“那我先不打扰了”
重玄胜也很有礼数地道别:“好,计将军慢走,府里确实还有些事情,我就不送了”
计昭南慢慢地离开了武安侯府
脚步又沉了几分
重玄胜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半点不满
恰恰是如此,说明他已恨到极点,他绝不接受道歉
这个仇家,是结下了
计昭南并不惧怕
并不在乎谁会拿他当敌人
只是确然在某一个时刻,感受到了孤独
他在霜风谷也是同样地在拼命,也是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他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但谁会真的相信他计昭南呢?
是啊,凭什么那么巧,姜望一进妖界,你就等在了那里凭什么那么巧,你前脚拐走姜望,后脚他就出了事?
那可是姜武安啊!
不是什么温室里养着的所谓天骄
是真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底层一步步走到高层,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军功
伐夏那么危险的战场,他都活了下来
同无生教祖万里搏杀,他都成了最后的胜者
迷界也去过,边荒也去过,祸水也去过
那么多的死地绝地,他都走了出来
如今他比过往所有时候都要更强
怎么会去妖界的第一天,就出事呢?
怎么一遇到你计昭南,就再也回不来?
如果说妖界是那么危险的地方,霜风谷是那么危险的地方……那为什么姜望死了,你活着?
你说你计昭南清白无辜
让旁人怎么去信?
“呵”
计昭南无来由地轻笑了一声
如果他不是计昭南本人,他也很难相信计昭南的清白
若有人留影了他这个笑容
过几天又可以写一篇文章——
“计昭南结束讯问离开北衙后的第一件事情,竟是去武安侯府示威,在被博望侯拦下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脑子里这些可笑而无聊的事情一掠而过
计昭南终是又叹了口气
岁已深寒,霜风瑟然街上的行人都少了,难免显得冷清
他独行
他并不畏惧什么,也不觉得委屈
所有的一切他都承受
只是有那么一些……
孤独
身在故乡,竟比他乡冷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又停了下来
在长街的那一头,有两个人在等着他
一个穿着军服,身量极高、脸型略长,高鼻深眸的年轻男子,推着一架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簪得一丝不苟、表情温和亲近的男人
“这是干什么?”计昭南的表情变得很冷峻了,挑眉问
“随便逛逛,刚好逛到这里”膝上盖着一条旧毯子的男人说道:“这小子才被解除禁令,说是太想临淄了,还非得拉着我,天天大街小巷地推着我逛……”
他的声音平缓,其间有一种很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