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酒楼的炊火
不多时,崔娘子面前就被送上来一只托盘,盘上四碟小咸菜,一碗熬煮得金黄的米粥,一个蒸得暄软可口,足足有十八个褶,盛放如花的大包子
她不觉吸了口气,在顾庄,她每日都能闻到这样的味道,每日都想进去吃上一次
可那时她心下戒备,不敢到敌人的地盘,只好忍了,只夜深人静,仍会想着若有一日能让她母亲,妹妹,以及其他亲朋都能坐在一起,吃上这么一顿简直令人着迷的饭食,那该多好?
马车之下,两个短打打扮的小厮提着饭桶匆匆走过
“小娘子说老人家恐牙口不好,炸蚕豆不要送了,酥鱼多来两条到无妨,还有,老人家口味到清淡,炖的那道羊排,很不必再多加盐,不过炸芝麻可以盛一碟子送去,多吃些对身子只有好处没坏处”
崔娘子静静听着,幽幽一叹——夫人你看,我有什么法子?这自然是邀买人心的手段,可人家的手段就是很管用
她做好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的准备,可一时半会人却无人来问到是隐隐听见后头项大虎狂吼乱叫的,吼了半晌渐渐没了声息,不多时就眼见不少侍卫匆匆来去,手里捧着各种纸张,显然已得了不少口供
崔娘子略一沉吟,心下就明白了
她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好吃好喝地安顿在马车上走这一遭
项大虎是个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既自己在此,那他就不会太抗拒招供,毕竟他不招,自己也要招的
自己招完了,他自然一点用处也无
他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崔娘子很清楚——没用的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车外炊烟袅袅
顾湘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笑道:“我在这位崔娘子心里,一定特别狡诈”
老狗笑道:“怎能说狡诈?分明是智高一筹,远胜对方,他们输了就要认”
顾湘笑了笑,连筋带肉的牛肉捞出来,取了一张薄饼,又切了几片葱白一起卷进去,轻轻咬了一口,笑道:“我们农场也该养些肉牛”
老狗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旭:“……”
肉牛!
陈旭想起当年家里伺候那头牛,他爹恨不能让牛睡屋里,自己去睡牛棚,伺候牛比伺候他祖母都上心
咂摸了下嘴里的滋味,陈旭却是一点反驳的心思都无
要是哪天真能什么时候想吃牛肉,都能吃得到,那简直足够他在禁军兄弟里吹上一辈子的
花满桃盯着地上灰扑扑的石头,一时却有些不知所措,只抬头看了看公主,公主曲着腿坐在石头上,一手拿饼卷,一手端粥,一口饼一口粥,吃得豪迈
周围侍卫,使女,杂役小厮等,杂七杂八的人混坐一处,人人表情自然
他一时竟觉得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花满桃踌躇不已,不知该怎么委婉地提醒公主一句,她身份尊贵,还是要顾及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