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鱼冻,还有红通通的油,拌在焦黄的粟米饭里,姜氏感觉自己就着半条鱼就能吃下一整锅饭
顾家不远处的草棚中,道童小心地捧着一锅杂菜汤搁走到桌边,把里面的杂菜捞了三勺,分别放在三个菜碟里面,又把炊饼往他师父眼前推了推
“师父,开饭了”
他师父吃饭比较讲究,每顿饭一定要有四菜一汤
可这会儿手无余钱,他只好一锅杂菜汤分一分,凑合凑合了事
张道长不紧不慢地翻了页书,面上略带着些心不在焉:“嗯”
两刻钟过后,道童重新去热了热他那杂菜汤,蹙眉高声道:“师父,吃饭”
张道长把书合上,坐到桌边,拿起炊饼来一点点掰开,整整齐齐地排在碟子里,时不时扭头向窗外看一眼
道童叹气:“师父你别等了,今天下午顾家三娘子就坐车出了门,我听大柱子他们说,三娘子去了勇毅军火头营当差,勇毅军的活做完之前,她不会回家的”
张道长:“……”
他这几日全凭着顾家每日飘出的饭香下饭,现在桌上这些野菜,更是寡淡无味矣
张道长眉头轻蹙:“这女娃子究竟是谁家弟子?我已逗留数日,她竟不来拜见?难道不是冲我来的?”
道童:“……”
他师父的毛病够多,好面子,大手大脚,贪吃好赌,如今居然又添了一样自恋
“哎!”
他太难了
祖师啊,不是弟子不尽心,实在你您徒弟太难搞
此时,顾湘正在马车上小小地打盹,正梦回大学时光,只听一声嘶鸣,马车骤然颠簸了下,她睁开眼,顺着车窗向外看去,略一蹙眉:“老狗?”
老狗赶紧回头,脸上堆笑:“三娘子醒了?”
“这是去哪儿?”
顾湘蹙眉
老狗笑道:“最近山里不太平,咱们绕个近道回军中去”
顾湘伸手揉了下眉心:“向右拐,回去”
老狗一怔
顾湘没好气地道:“我是有些路痴,可不傻,你小子不往河边走,到往山里走,还说是近道?”
老狗犹犹豫豫地看了看顾湘,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心虚
顾湘拿洞察之眼扫了他一眼,这家伙体壮如牛,脑子在剧烈活动,似有些缺氧
老狗心里正纠结,顾厨对他们家有大恩,虽然顾厨本身并不曾收下他,可他已经给自己定下了位置——
从今往后,跟随顾厨左右,效死报恩
可从前几日军中传来的消息看,现在让顾厨回军营……
顾湘摇摇头,干脆从马车里钻出来坐到前头,打开随身包袱翻出一大罐糖块,捡起来向前一抛,漂亮的,枣红色的马顿时轻盈地转头哒哒哒地冲着糖块掉落的方向跑去
老狗:“……”
他一犹豫的工夫,贪吃的肥马已经追着顾厨的糖块嗒嗒嗒地转头走出老远去
老狗脑子里一团乱,走了几步,后面石头里,树丛中,杂七杂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