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五一头雾水地领命而去
他偷偷越过车队,勉强赶在在太阳下山前,在一处山谷之间,挖出了半人高的沟
车队被迫停下,穆如归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
夏朝生也扶着夏花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不少达官贵人的亲眷正在车外四处打听情况
“小侯爷,走不了了”秋蝉机灵,早在车队停下时,就跑到了队伍前,得了消息,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路中间有一道沟,马车过不去,王爷让红五他们连夜填土呢”
夏花轻轻吸了口气:“坏了,今夜咱们要宿在山谷里了”
“路上怎么会有沟?”夏朝生狐疑道,“陛下的仪仗先行,若此处有沟,应当早已填上了土才是”
秋蝉心直口快道:“咱们比陛下的仪仗慢,他们离开后,山上落下石头,将道路砸出一道沟,也是有可能的”
夏朝生总觉得哪里怪异,恰巧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就将怀疑抛在脑后,循声望去——刚刚将他撇在马车里的穆如归,居然又回来了
暮色低垂,战马腾起四蹄,墨色的长鬃在风中飞扬
穆如归稳稳地坐在马背之上,仿佛战无不胜的神,披着夕阳踏风而来
穆如归在距离夏朝生几步远的地方下马,静静地望着他
夏朝生的身影几乎融赤红色的晚霞里
穆如归恍惚想,朝生从小便是如此,爱穿红衣,性格似火,骄傲一如冬日的梅,实际上却是春日枝头盛开的桃花,风一吹,花瓣就碎成了雪
黑夜吞噬了最后一丝赤金色的晚霞
侍女们纷纷点亮了马车前的灯笼,山谷里多出一条红色的火龙,它蛰伏在人为挖出的沟壑前,灯光组成的鳞片在风里闪烁
穆如归在短暂的黑暗里,捕捉到夏朝生发光的眼睛
他眼里倒映着俗世的灯火,却散发着谪仙的光
“你……”穆如归被蛊惑,目光黏在夏朝生面上,嗓音干涩,“随我来”
夏朝生先是诧异,继而勾起唇角,温和地笑道:“好”
“……夏花,不用跟着我”
“小侯爷?”
他拎着灯笼,快步走到穆如归身边
“九叔”
“嗯”
穆如归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将灯笼从夏朝生的手里抢走
布满伤疤的手背和纤细白皙的手指一触既离,皆被烫到似的,微微颤抖
夏朝生将脸埋进毛绒绒的领子,手也缩进了袖笼,灯火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红晕
穆如归死死攥着灯笼的提手,忐忑地说出蹩脚的谎言:“今日无法赶路,明日……怕是追不上太子了”
回答穆如归的,是一段煎熬般的沉默
穆如归咬牙:“你若是想见……”
“九叔就那么断定,我想见太子吗?”夏朝生幽幽打断穆如归的话,伸手捉住了手边墨色的衣袖
穆如归浑身僵硬,假装没注意到衣袖上搭着的苍白手指,哑着嗓子答:“你为他,跪在金銮殿前”
你还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