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慧只是低着头,并不去看
一座金线编制的囚笼困住了小屋,也困住了女人的哭声
“隐娘,我不叫阿石了,我现在的法名叫广慧”
门把他的背影隔得很远,男人声音低沉穿透雨幕,也像融进了白色的山雾里:
“法会之后,我会来看你的”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许多年以后,男人无数次地回忆那个瞬间,努力地去回忆每一个细节,却无论怎么回想,怎么回想,他都记不起女人的脸……
那大概是天神惩罚他的健忘,他曾经讨厌她的婆婆妈妈,也讨厌过她的脸上胭脂的颜色,可再怎么讨厌,怎么厌烦,都已经没有用了
记忆里,那时细密的雨丝洒下来,雨幕中的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林中鸟声苍然的,就像神巫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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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七年十一月六日夜,月上中天
永嘉山,木屋
女人的尸体躺在床下,死得平静而寂寞她用一柄小刀割开了脖颈,就像一首被利刃斩断的小诗
海棠花哀哀从枝头飘落,只留下一地残红
迟来的广慧木然抬起头,他身体一寸一寸凉了下去,像是灌满了冰水在他视线所及,包袱中的男婴躺在床头,身下枕着女人的血书
似乎是广慧的注视惊醒了他,静谧了须臾,男婴呀呀张嘴,好奇瞪大了眼
自女人死后第一次
小木屋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