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都经了一遭,又怎该怕鬼,想来是有所得便有所失,上苍……
上苍叫她重活一遭,又让她只得与鬼物为伍,她死而复生,可不也算是半人半鬼么
她头晕目眩,只得领受上天赠予的这阴阳眼,抬手按了按额角,似已敢与二夫人对视了她沉思了片刻,斟酌着道:“你想如何报复回去?”
“我要她死!”二夫人咬着牙关,“凭什么我被缚在此处连投生都不得,她却过得逍遥自在?”
容离微微颔首,掩着唇轻咳了两声
屋外传来脚步声,小芙推开门,将热乎乎的紫砂壶放在了桌上她转身关门,果然是瞧不见那二夫人的鬼魂
待关紧了屋门,她才走到容离边上,将盖在桌上的茶杯翻了过来,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淡茶道:“姑娘,老爷当真回来了,可方才我分明没听见马蹄声,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那半盏茶递到了容离手边,容离目不斜视,装作是未瞧见这屋中鬼,慢声道:“猜的”
“姑娘猜得倒是准”小芙皱起眉,“只是老爷明明回来了,还不来见见姑娘,姑娘受的委屈也不知何时能说”
容离摇头,双手捂着茶杯,待将手焐热了,才将这杯子端起,抬至唇边轻吹了两下她抿了一口茶,余光斜见二夫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她面前,衣襟上全是自下巴滴落的血
喝了一口热茶,她长吁了一声,紧绷的肩颈略微松开了点儿,就连狂跳的心也静了些许
放下茶杯,容离道:“不急,你扶我去床上”
“姑娘乏了?”小芙愣了一瞬,连忙伸手去扶
容离站起身,朝那冷冰冰的木床走去,坐下道:“我若是久不现身,爹定会起疑,若他去了兰院未见到我,许是会问起三娘”“咱们不去迎老爷么?”小芙讷讷问
“不去”容离将狐裘脱了,手指勾在系带上,想了想又道:“一会若是爹来了,便说我病了”
小芙见惯了自家姑娘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蹲身将姑娘的鞋袜脱了
白袜一去,容离抬了腿,那双素白的双足顿时被掩到了锦被下
“若是三夫人和老爷一块儿过来……”小芙担忧道
“怕她做什么”容离朝坐在桌边的二夫人望去,轻声道:“该怕的人是她”
小芙哪知道姑娘在打什么主意,只觉得方才那一掌掴似是将自家姑娘给打清醒了,不再低眉顺眼的了
“我这面上的掌印还在么”容离抬手轻碰起自己的侧颊,眼下的小痣被指腹掩了,面上虽无甚血色,可好看得攀比碧桃红杏,又……
又似水中月,好生脆弱,碰不得,一碰就要碎
小芙看得心疼,“还在,还有些明显,可要取香粉遮一遮?”
“不必”容离摘了发上的镂花梳篦,放在了小芙掌中,“这样就好,何必遮遮掩掩,就该让爹瞧瞧”
“可是姑娘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