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望远镜看了几眼,“让李道玄、窦轨决断,或可车阵向中间靠拢,不过不可操之过急,需提防突厥突袭”
“是”
钱九陇大步走开,李善在心里想,阿史那·社尔既不可能退兵,也不太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那么只剩下第三种可能了
这也是李善期盼的
百多个赤裸上身的壮汉站在中军阵外,手持鼓槌,沉重的鼓声由小而大,由轻而重,由缓而快,最终连成了一片如同雷声的轰隆隆声响
张仲坚高声呼和,分派亲卫、小校指挥阵型,以胡演、侯洪涛为先锋,以何方为左翼,以曲四郎为右翼,自己亲领主力在后,缓缓向前进发
三四里外的一处山丘上,手持望远镜的苏定方看了会儿,随手将望远镜递给了段志玄,沉默的在心里盘算,一战功成那是不可能的,但怀仁若是要引突厥入彀,这一战必须将突厥打痛,己方略有伤亡也是值得的
苏定方对李善太了解了,记得去年怀仁声称自己难如李药师为名将,难以士卒将校为棋子纵横十九道,但苏定方不这么认为
的确,李善对身边的人有着令世人难以理解的怜悯、关怀,但面对死亡,并不是那么软弱……当年历亭夜袭,整个营地几乎都被烧为灰烬,无数尸首坠入火中,多少士卒闻到那股熟肉味道狂殴不止,而李善却在营地中自如漫步
“太清楚了!”段志玄一边看着一边嘀咕,“早就听说邯郸王精于百技,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等神器,当年若有一副,那战事就方便多了,秦王殿下也不会在洛阳外被郑军困住”
冯立眼热的半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就说:“哪里清楚了!”
“反了!”段志玄嗤笑道:“拿反了!”
冯立尴尬的反过来,看了几眼精神大振,“突厥虽然展开阵列,但幅度不大,可以让淮阳王西移车阵”
“命亲卫传话,先让马三宝率骑兵出阵掩护,每五十步整队,不可乱阵”苏定方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下山丘,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马槊,“披甲”
苏定方有所打算,而知晓内情的张仲坚与其有着同样的心思,这一战必须将阿史那·社尔打疼才能起到作用
迎面而来的是阵阵箭雨,侯洪涛低下头,只觉得额头一痛,知道若不是头盔护佑,只怕要当场毙命
耳边传来战马嘶鸣的声音,侯洪涛知道有骑卒的坐骑被射中了,虽然前锋都是重骑兵,不仅自己皮甲,而且战马也是披甲的,但战马不可能护佑到所有地方,在这么密集的箭雨中难免有倒霉鬼
一边在心里祈祷,侯洪涛一边想起之前李善还没出京时候的牢骚话……少府、武器监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是不是天天坐着喝茶,玩忽职守啊,居然弩弓那么少!
听到这种牢骚话,从苏定方、张仲坚、凌敬到侯洪涛、曲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