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伞,一面入了暖亭,又伸手拂了拂衣袖上的水珠,温和看她
她轻声道,“见过了”
他轻声,“文广还好吗?”
她抬眸看他,轻声应道,“他同我说挺好,但我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事无巨细,将心理的事情都同他说起,也会目光一直看着他,没有移目,“他要同赵文域一道去鎏城,赵文域以前照顾过他,他想留在赵文域身边”
陈倏将伞放在一侧,温和道,“知恩图报,文广是好人”
她看着他,不知为何,心底微暖,嘴角处也随着清浅勾了勾
“你不是要同赵文域谈事情吗?谈完了吗?”她见眼下时辰尚早
他上前,“谈完了”
“这么快?”棠钰微讶
他温声道,“求同存异,谁都没有锱铢必较,所以很快”
棠钰看他
他看着她,温柔道,“他想早些回鎏城见他妻子和女儿,我们也回家吧”
许是雨声也温柔,她心中莫名动容
他撑伞
雨不算大,她走在他身侧,他将大半个伞都遮挡了她,棠钰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似是在何处见过,但一定,肯定有过,她也深深记得,所以才会触动
“要同赵文域招呼一声吗?”他问
她淡声道,“不必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幼时的玩伴也会各奔东西
如今他是晋帝,有他自己肩上的重任,莫愁前路,也总会有人与他一起
而她,也会有人一起
她转眸看向陈倏,陈倏撑着伞,没有说话
但垂眸间,唇畔微微扬起,精致的面容下,藏了风华绝伦……
她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但好像隐约记得这个笑容,温暖,亦让人安稳
仿佛记不得,也没什么好怕的……
雨里,她轻声问,“陈倏,你怎么不提我们早前的事?”
陈倏看着她,温声道,“为什么要提?”
她微讶
他笑了笑,眸间浸满暖意
棠钰也没再提起
烟雨蒙蒙中,棠钰慢慢打量着宫中,早前离开匆忙并着压抑,并未多看一眼
眼下,才好似同这一处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慢慢作别
这里有过欢喜,有过惊慌,有过色彩斑斓,也有过灰色的记忆,但与她而言,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应当也不会再回来了
棠钰将最后这一瞥,缓缓留在脑海中,记忆深处
“阿钰,来”马车前,陈倏伸手扶她
她才见他另一侧衣裳近乎湿了一半
“不打紧,马车上有换的衣服”他撩起帘栊,同她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宫中,棠钰一面看着马车外的宫墙,一面转眸看他,“去哪里?”
“回家中”陈倏应声,“初六和祖母,还在万州家中等我们……”
棠钰没想到他说的回家,是真的眼下就走
车轮滚滚向前,也渐渐将宫中抛到了身后,那座曾经繁华一时的宫城,也掩隐在烟雨中,缓缓落幕
“去万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