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琅琅读书声低低响起，如清泉击石，分明清越动人，却像是一根无形箭矢直击心房。
李絮眼睛微微瞪大，若有所悟。
她是没正儿八经学过四书五经，但诗经她还是勉强能听得懂的，尤其是更接近口语化的国风诗句。更别提，那句“之子于归”简直如雷贯耳，也曾出现在另一篇大名鼎鼎的《桃夭》中。
巧的是，《桃夭》描写的正是庆祝姑娘出嫁的场面，气氛欢快又喜悦。
所以，以她贫瘠的古文鉴赏水平来看，这《鹊巢》的表面意思大约就是——
鹊鸟建了鸟巢，鸠鸟住进来。这位姑娘要出嫁，用一百辆车来迎接她，或是用价值一百两的聘礼去迎接她？
总之，跟“之子于归”搭上边后，这里的鸠占鹊巢显然不是她以为的强行霸占对方住所、身份、地位的意思，而是，出嫁的女方住到男方建
好的新房里来。
脸上顿时一片火热，她咬咬牙抬头瞪他:“你，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胸无点墨，听不懂的！”
好在主动挑起话头的人依旧含蓄内敛，只点到为止，看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没再继续下去。
“行吧，你高兴就好。”
他轻轻巧巧将话题转开:“且不提原诗典故之意，你可是觉着那鸠鸟占了鹊鸟的地盘，不大道德？”
“当然。”
“可，若原本筑巢的鹊鸟若是被某种猛兽吃了，或是遭遇了其他变故呢？”
李絮微怔，只见他神色认真，定定看着自己，目光中似乎格外坚定。
“一座空巢，自是有德、有能、有缘者居之，占了也便占了。难不成，还要死守着那空巢等一个不可能归来的主人？”
“可……若是鸠鸟不来，鹊鸟可能还有归来的希望呢？”
“没有如果。”
不可否认，魏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
“你说没有如果，可你刚刚说的那些，不也是建立在鹊鸟无法归来的前提下么？”她执着地问。
魏渠沉默了下，又道:“一座没有主人的空巢，经不起几日风吹雨打。我在乡间曾见过许多鸟在树上、山洞里筑巢，每逢风雨来临前，都会
格外忙碌，飞进飞出数十趟，只为从外面叼回泥巴、枝丫、落叶等物加固鸟巢。”
李絮心头一震，眼睑微颤，没有再提出新的质疑。
是夜，她又做了个怪梦，梦到了久违的钢铁城市。
梦中，她似乎穿着条纹睡衣，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却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格外陌生，满心恐慌，过马路时还险些被一辆车撞倒在地，而后又被看不
清脸的车主指着鼻子大骂。
醒来时，月华满地，透过木窗倾泻入内，清冷如水，让她慌乱跳动的心脏重归平静。
这一年多以来，她梦到过去的次数并不少，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