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白送
太子不怕臣下贪财,一个人无所求才最可怕,他也不敢用
太子坐于上位,沉声道:“国师知道这几日本宫收到多少弹劾你的奏折吗?”
陆千载淡然道:“微臣不知”
他跟他师父不同,生于民间,长于民间,人情世故和官场沉浮,看得通透他知道谁是将来的主子,而他只是臣子,并非暮气沉沉又好搅动波澜的“通灵”人
更重要的是,他很爱财
“狩猎的吉日与吉时,都是命格司反复测过所定,然父皇却于当日发病”太子讥笑,补了句:“不光是你,谢磐随行护卫,却在父皇发病时不在近前,照样被弹劾”
太子笑的是,他身为太子,当时不陪在御前,按理也该死,怎么没人弹劾
太子淡淡瞥过去,陆千载一身朱红官袍,长发松散,衬得他肤色雪白,眉眼清疏,真似谪仙一般
“盛匡出狱,多亏国师”
“臣为陛下与太子分忧,是理所当然之事盛匡此人乃殿下左膀右臂,又不曾参与盛经年的贪腐案,陛下本是仁君,按大楚律,按理都不该牵连”陆千载恭敬而自如
可父皇现在出了事情
一夕之间,储君理所当然地成了大楚的主心骨,万人跪拜,滔天权势陡然入手他却高兴不起来,他从他的父皇和先帝身上,似乎看到了将来的自己
太子揪着御医不放,总认为还有更好的结果,起码要让父皇自如行动随之而来的是哀戚与恐惧,先帝也是如此,数十年不分昼夜的过度操劳,冷热换季之间受了刺激,说倒便倒下了,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曾经有父皇为他遮挡、铺路,他知道他只是个储君,一日为太子,一日便不用承担天下的重任
太子被这气氛逼得透不过气,不忍心道:“母后去歇着吧,就让儿臣守在父皇这里”
皇后仿佛没听见,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你去忙你的”
冬月霜稠,暮秋的风已不止捎下落叶,刮得人面隐隐作痛九重宫阙的大门层层阖上,高阶金榻之上,暖阁中鎏金双龙吐珠香炉袅袅生烟,御医们在外殿正商量救治法子,浓药苦涩地往鼻腔里呛
只要父母安在,孩子好像便挨不到“死”字
留下太平盛世,病死深宫
那有什么用呢
陆千载来觐见时道:“殿下放心,陛下无碍,只是言语和行动困难些”
无碍的意思是性命无忧
淳康帝出事当日,秋猎队伍便拔营回朝,五日过去,御医已经诊过无数次,方案也给了许多
淳康帝今年还未到半百,平日里身子不说强壮,可精神不差,竟毫无预兆地半瘫在床
陆千载不做辩驳,“臣请殿下降罪”
太子看了他一眼:“国师想领罪,难道不觉得荒谬吗?”
陆千载听出来太子话里有话,不发一言地垂首
“若万事万物都能让人算出来,这天下哪还有什么风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