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分明是偏僻穷困村落,如何能应付得起如此大价钱,一回牌局,至多已然能足够此间百姓数月家用,自然很是惊奇但那汉子殷勤回话,说是前半载来,这几位乡绅富人,还只是比起此地百姓日子稍稍宽些,断然算不上什么家底殷实,不过这几人早年间皆是游手好闲,横行乡邻的泼皮无赖,仗着自个儿学过两三招不成章法的拳脚功夫,很是蛮横,故而即便是这些年略微收敛些,村落之中照旧无人胆敢招惹,因此由打别处前来此地的车帐,尽数被这几人扣下,不知为何便是一日日富裕起来,乃至比起汉子自个儿,似乎家底还要殷实许多
“若是不曾记性有谬,每月末尾由打八方街而来的车帐,理应是由车夫将钱粮分发与百姓手中才是,这几位所谓乡绅贵人,如何强占?”
云仲倒是并不曾记错此事,早在数载前远走齐陵的时节,便是知晓即便是寻常小村之中,亦时常有抢占算计举动,故而特地吩咐车夫,将各户钱粮依照人头分罢,而后亲手递交与各家,向来如此,而今闻言,当然是一时怒意隐起,只是面皮上头依旧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狐疑冲那汉子问道
那汉子倒也是很有两分精明,闻听此言,又是恭敬许多,连连作揖行礼,绽得一张生得稀松平常且很有三分粗厉的面皮,“这话您算是问在点上,那位由打八方街而来的大人,的确是将钱粮递到每户手上,可奈何那几位乡绅原本便是有些积蓄,眼见得这份钱财数目极重,难免要动些心思,由打外头请来两位身手上乘的江湖人,待到那位分钱大人去后,上门讨要,倘若是抵死不从,轻则是要打个眉眼淤青,重则便是伤筋动骨,哪里还有人胆敢将那份银钱藏下,也是没奈何的法子”
少年脚步停顿
“此事无人去管?”
汉子倒也是知无不言,摇头叹息道,“此地偏僻,官府又怎能腾出空来管辖,至多不过是差遣几位不情愿的衙役前来,本就是大人怜悯百姓送来的钱粮,查无实证,更无此等法度,再经这几位乡绅好生伺候一番,前去宣化城中饮过三两回花酒,当然便是不了了之,哪里还有为百姓出力,讨还公道的道理”
云仲点头,可还是不轻不重笑言,“不过明知是错,你从那几人手上拿来的封口钱,可真是不少,只可惜已然尽数输去,到头来并未占着丁点便宜,又因瘾头作祟,明知晓眼前几人多半是联手算计自个儿,却依旧要日日前来”
“如你这等人,其实已然算不上可怜,唯独剩下个可恨罢了”
这次汉子并不曾陪笑,而是勉强点点头,神情终究是阴沉下来
少年也并未再说些什么,淡淡瞥过汉子此刻神情,一改方才语调,转为很是愉悦宽厚,咂咂嘴道,“上天不公,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