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来帕子，才要给她抹脸，姬姮突然道，“我带她去洗澡”
陆韶微怔，“我来洗吧”
给孩子洗澡这种事他擅长，姬姮没洗过几次
姬姮把蛮蛮抱起来，往外走，“你出宫去”
陆韶就这么看着她走出去，连头都没回一次，可见真不高兴了，他不免失落，但转瞬又缓过来，她就是这性子，本来就脸皮薄，被别人看到他们这样确实受不了
也没什么
等小皇帝他们都走了，陆韶便也捋平衣袖上的褶皱，慢慢踱出宫外
他回府已近黄昏，陆富贵在他院里喂鸡，见着他回来，往后头看半天，醒悟过来道，“又跟殿下闹不快了？”
陆韶摇摇头，“没，蛮蛮玩的一身脏，她带孩子在宫里洗澡，让我先回来了”
“这话糊弄谁呢，”陆富贵将手中一把米撒地上，几只鸡围着他啄食，他唉一声，拍拍老腿，“这回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我乖孙女又见不着了”
他背着手往院外走，走到一半想叫陆韶折回宫里去接人，一转头就见屋门关上，他无奈的摇着头，娶了位金贵人回来，现在受气也是陆韶自己活该
陆韶在屋里坐了会，才记起身上沾过泥，想着她回来见着会嫌弃，便进盥室里换洗，他这屋里的盥室门很大，进去后左转，室内有一个巨大的温池，是照着姬姮的喜好挖凿出来的，这人向来骄奢淫逸，半点不愿屈就，什么都要最好的
她再气也不该不跟他回府
陆韶不由落寞，半晌才抬脚往架子边走，一不留神就绊到水池边的杌子上，踉踉跄跄跌进水池里，脑袋也不慎撞池壁上，半昏半醒在水中沉浮
——
姬姮给蛮蛮洗过澡后，就带着她出宫了，进院里屋门紧闭，蛮蛮蹲到鸡窝跑跟那些鸡打招呼，姬姮拍了拍屋门，“开门”
那屋门骤然推开，屋里黑黢黢的，只有月光照进来，正落在门边人身上，他披散着头发，发丝往下滴水，双目赤红，眼中恨意汹涌，嘴角邪笑
像被邪魔俯身的异类
姬姮眉头一皱，“发什么疯？”
陆韶张开五指钳住她的腰身，将人拖进来
门又关上
蛮蛮一见姬姮进屋，她往过去跑道，“母亲！我也要进去！”
还没跑两步就被陆富贵进来将她的小胳膊拉住，嘘声说，“你爹爹干坏事了，你母亲正教训他呢”
蛮蛮登时幸灾乐祸，笑嘻嘻道，“让爹爹说我是小脏鬼，母亲才不许他欺负我！”
“祖父带蛮蛮上街买糖果子去，”陆富贵躬身抱她往外走，小丫头欢欢喜喜的竖着小手指比划，“我要好多好多”
爷俩嘻嘻哈哈一路
这边姬姮被陆韶突然拽进来，拧着眉气道，“蛮蛮还在院里，你适可而止吧”
陆韶阴声问，“蛮蛮是谁？”
姬姮一呆，随即沉声道，“连蛮蛮都装作不认识，你这又玩的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