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许多画,都是沈芜的样子
他食水未尽,本就白皙的面皮更加苍白憔悴,这殿内冷寒,他衣着单薄,沈芜渐渐变得焦急
男人的黑眸深深凝望着她,叫她一时有些胆怯,被那过于炙热的眼神烫到,身子一抖,她的魂体挣脱了画作,又飘在了男人的身边
沈芜像是被吓到,飘离了老远,躲在柱子后头张望,久久不敢再靠近
他卷起画作,都放在了一处,唯有第一幅画,那件穿红衣服的,被他握在了手中
陆无昭手摇轮椅,行至门前,低声唤了一声,“孟五”
她站在陆无昭的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想叫他快些出去,可惜无人能瞧见她
到了第三日,陆无昭终于肯踏出宫殿
门被人推开,孟五焦急地候在外头
他大喜过望,“您终于肯出来了!”
沈芜只觉得身体又再度不受控,眼前一花,她又被吸附进了画作里,她躺在男人的腿上,感受男人的拇指摩挲过画卷,身子禁不住颤栗
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气息萦绕在她身侧,叫她心底莫名安心
沈芜没有再被拦在那间囚笼里,她出来了
大雪初霁,阳光温柔地洒在陆无昭的身上沈芜害怕地往画里缩了缩,竟没感觉到疼
陆无昭回头望了一眼书案,“都带回去”
孟五低声答是,沉声吩咐侍卫去取画卷,他绕到陆无昭身后,手扶上轮椅,将人推了出来
“下葬吧”
陆无昭停在院里,抬头望了望朝阳,像是在做告别
握着画卷的手缓缓收紧,许久,才轻声道:
又梦到了前世了啊
头剧烈刺痛,脑袋里像是有万千银针在扎
“姑娘,姑娘?”
耳边是婢女的轻唤声,沈芜自梦中醒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芜身子骨弱,前儿个夜里一场雨又叫她受了凉,旧疾复发,这几日头疼得很,一直低烧不断
许是人烧的有些糊涂,才会又梦到前世那些事
沈芜轻哼一声,被人搀扶着坐起,拢着湖蓝色滑丝薄被的手一松,薄被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布料轻盈的杏子黄挑线纱裙
六月梅雨时节,丝雨绵密,云烟氤氲
“出何事了?”
她撑着阿棠的胳膊坐稳,哑着声音问
阿棠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沈芜披衣裳,一边道:“年初时您叫奴婢们盯着澜芳苑的动静”
沈芜神色微凝,“有动静了?”
阿棠点头,“是,表姑娘去了尽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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