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为何要恨他们?我生性蠢笨,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甚么都做不好,所幸我的样貌还算过得去,我被卖入南风馆换了足足五两银子,可保我爹娘以及其他兄弟姊妹五年不缺吃食,这不是好事么?”
倘若换作我,我恐怕不可能不恨爹娘
宋若翡不知这李狗剩是太孝顺,过于懂事,亦或是脑子被其父母荼毒了
他正欲张口,竟听见李狗剩美滋滋地道:“将我卖入南风馆的那一日,阿爹给我买了一身新衣裳,那是我第一次穿新衣裳咧,而阿娘则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那也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可好吃了”
他心里登时不是滋味,这少年当真容易满足
生前,虽然他不受父母的宠爱,却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倘使他如同李狗剩般容易满足,应当会觉得自己生活于蜜罐子当中罢?
他忍不住问道:“你可曾想过你若是不被爹娘卖入南风馆,你便能与同龄人一般过寻常的日子了?”
李狗剩不解地道:“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要怎么对待我,不都是理所应当的么?”
“可是是他们选择生下你,将身体发肤授之于你,而不是你求着他们生下你,将身体发肤授之于你的,他们既然生下了你,便该当好生将你抚养长大这个年代又非兵荒马乱,更非天灾四起,即使不卖了你,你们一家子亦能想法子活下去罢”宋若翡不需要面首,本是想将这李狗剩送回家,与其家人一家团圆的,然而,从李狗剩的言行判断,其父母根本不配称之为父母,他若是将李狗剩送回家,李狗剩十之八/九会被丧尽天良的父母再卖上一回,还会窃喜财从天降
李狗剩满头雾水地道:“我不懂夫人的意思,在我们那儿,这是颇为常见的事,我的五妹妹被卖入青楼了,我的二哥哥、三哥哥被送入宫中做阉人了,我隔壁家的一个小哥哥被卖给牙婆了,据说是去做菜人了我不过是做小倌儿,比起做菜人要好得多咧,我可感谢我爹娘没有让我去做菜人咧”
宋若翡怜悯地道:“除了卖儿卖女,你家中是靠甚么营生过日子的?”
李狗剩笑道:“是靠阿爹去赌坊赌钱,以及靠阿娘去给人奶孩子过日子的”
十赌九输
妻子以及孩子们皆很是不幸
李狗剩却在笑,显然已被其父亲驯养了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李狗剩活得要比清醒的李狗剩幸福许多
宋若翡端详着李狗剩,佯作失忆:“我是何时要你来当我的面首的?”
李狗剩脑中灵光一现,答非所问地道:“虞夫人说这么多,是嫌弃‘李狗剩’这名字么?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唤作‘芙蓉’,是嬷嬷为我取的,她夸我面如芙蓉,是块做皮肉生意的好料子”
不论是“李狗剩”,亦或是“芙蓉”,宋若翡都不认为是好名字
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