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柜?!那‘天字1號’客房、早被景云观的道爷包了去,佟某人也须向你明说么!还不快拿了银钱、去南市买袍衫去!若叫方才那小娘子、小郎君等得急了,这月月钱你便不必领啦……”
那伙计不敢再多话忙接过佟掌柜递来的一贯钱,又套了蓑衣斗笠,一溜烟跑进了雨幕
阶前苔若影,檐下雨如帘
却说杨朝夕与小蛮入了“天字贰號”客房,只觉四下寂静、了然无声只有嘈杂不断的暮雨、在耳边吵个不停,两人四目相碰,才又相顾尴尬起来
杨朝夕双手藏在袖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忽地拱手道:“小蛮姑娘,小道知你方才事急从权、才临时编了一套说辞,去搪塞那馆舍掌柜现下既已住下,咱们还分里外间稍歇……你便先将那湿的裙衫脱了、丢在一旁,寻了被衾裹好小道再进去帮你收拾,稍后叫伙计拿去洗净烤干……”
小蛮长睫微颤,虽愈觉寒冷、仍双眸灼灼望向杨朝夕道:“可是,若小蛮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心中所想……公子又当如何?公子为何定要为那……那舍你而去的女子,便故意冷落小蛮、冷落与小蛮一般……愿与你同欢喜、共患难的女子呢?”
“小蛮,你……你这是做什么?”
杨朝夕先是被小蛮接连两问,问得哑口无言旋即便看到眼前小蛮,已先将头上义髻、钗钿等逐一卸下,旋即又将绣履、帔子、锦褙、腰裙、襦衫、间裙、袹複、短裈……等一件件褪下,露出凝脂白玉似的娇躯,无遮无拦,立于君前
小蛮双目噙泪、凄然笑道:“公子!我知那夜,关林儿以色惑你、实是要取你性命,好叫她爹爹与夫君脱险……可小蛮与她不同,小蛮自知既为祆教圣女、便是一辈子也不得婚嫁,绝无可能与公子长相厮守……今日只愿将自己交托给公子,此身此生,便无憾了……”
杨朝夕蓦然呆住即为小蛮这无法抗拒的宿命,也为这美到圣洁的身体
时间似乎凝滞头上身上的雨水,早顺着脖颈、袍衫流进了布靴待积蓄稍多,又从布靴中渗出,在青砖铺砌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渐渐洇入砖里……
她只是亭亭立着,他便已方寸大乱
王冰颁给他的那卷《阿维斯塔》经,他尚未来得及研读,此时还静静躺在怀中若他已然读过,便能更加明白她心底的无力与悲凉
祆教自创始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每一条教规、每一项教义皆如铜浇铁铸一般、深深刻在每一代教徒心中而圣女于教徒而言,几乎便是神主意志的显化,绝不容许任何人有半分不敬与亵渎而一旦成为圣女,不论肉体还是魂灵、便已献祭给了神主若敢有忤逆反叛之举,便是躲到天涯地角、也绝躲不过祆教教徒的惩罚
就在小蛮近乎绝望之时,杨朝夕轻叹一声、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