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小道士!看来方才你白白吃了那许多冰水饮子、竟还未解姑姑之意,真是朽木难雕!”
颖娘也在一旁努嘴道:“就是、就是!姑姑瞧你头脑昏热、便往这楼里冲来,才嘱我备了冰饮酥山,想叫你冷静冷静现下看来,竟是毫无用处……嘤!姑姑他吓颖娘”
柳晓暮瞥见杨朝夕龇牙咧嘴的模样,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旋即向颖娘使了个眼色
颖娘立时会意,拈起纨扇、遮住侧颜,盈盈福了一礼,才款款退了出去霎时间,雅舍中又只剩下杨朝夕与柳晓暮两人
柳晓暮拈起一盏冰水饮子,慢慢呷过一口,才挥手叫杨朝夕坐下:“小道士,你说姑姑光天化日、戏弄于你,此言大谬不然矣!不信你瞧那南窗西面、可还有日头的影子?”
杨朝夕还攥着柄木勺,心头愠怒未消不由顺着她玉手所指望去,只见一轮红日刚刚没入峰线,只剩漫天橘红的余晖
当即又撇过脸去却看到东窗外、一爿微黄的弦月已露出头角,几颗星点缀在附近,时明时暗,时大时小一更的锣声已在坊外响起,显然是入夜了
再正过脸时,茶案上灯烛却已燃起烛火映在柳晓暮脸上,照亮了五官,模糊了轮廓,别有一番难以言述的韵致霎时间,杨朝夕竟看得有些痴了
柳晓暮失笑道:“怎地、小道士你是头一回看到我么?”
杨朝夕忙定了定神,正色道:“晓暮姑娘,为何你离了祆教、便不肯再回去?今日阴错阳差、见到了王神医和教中护法,他们皆责怪小道那日替王缙说话,逼得你不得不脱离祆教”
柳晓暮揶揄道:“只因如此,你便索性入了祆教、跑来我这里将功补过吗?”
杨朝夕忙摆手解释道:“晓暮姑娘,不是你想的这般王神医特意放宽了教规、设了‘客卿护法’之职,所以小道才勉为其难、替了已故‘赤水护法’的教职”
柳晓暮这才面露了然之色:“原来如此这个王冰倒会变通,想出这个法子来拉你入伙,如今贼船已上,你便来替他们做说客来啦!”
杨朝夕摸摸鼻子,双颊微红:“倒不全是替他们做说客小道自己也觉得,祆教若无圣姑,只怕要任人欺凌如今王缙虽已被召回长安,可若再来个张缙、李缙,一样崇佛拟道、打压其他教派,祆教教众岂非还要吃亏?”
柳晓暮听罢,不由嗤笑道:“小道士,你倒思虑深远!只是你可曾想过,这祆教之中,上至萨宝府祆正大人,下到各州府坛主、祆祠麻葛,以及八大护教法王、十八传教圣使,这些教中骨干,林林总总也有将近百人为何定要对我一个妖修俯首帖耳、惟命是从?”
杨朝夕闻言一呆:“小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