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何至臻一人就占了一间她自跟了东北军的一位高级军官,就如平地踏青云,地位扶摇直上,成了何家各房眼里的贵人如今东北军退回山海关,常驻北平,虽被国人戳着脊梁骨,却照旧是北平最有权势的一支
何未晚到了十分钟,她仍然是一身白丝绒长裙和狐狸围领,进了广德楼
京津名伶,尽数捧场,名牌于广德楼外挂满了整面墙这场面已许久未见
戏池子旁,歇息的大小名伶们,接连起身,朝此处来,一见到何未便行了旧礼,先后道:“二小姐”
“诸位能今夜赶到广德楼捧场,实属难得,”何未感激道,“稍后泰丰楼,我与诸位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其中之一的祝小培对何未展颜一笑,柔声道:“二小姐和九先生能做这个局,让我们为国尽一份薄利,该由我们道谢才是”
何未和祝小培相视一笑两人正说着,门外,有一书生模样的男人匆匆而至
祝谦怀亲自拎着行头,在在场军官、达官显贵和名媛小姐们的异样目光里,略有局促地走到何未身前,微颔首,权作招呼他脚下的皮鞋底是脏的,如今仅是代课教师的他,没资本养一辆轿车或是黄包车,为剩下几角钱,步行而来
“祝先生该说一声,我叫辆车接你”何未轻声道
“无妨,无妨,”祝谦怀毫不介意,反倒不好意思了,“祝某早没什么声名了,接到二小姐的帖子……还怕给二小姐丢了颜面”
他言语隐晦,低头抱歉一笑,先进了后台
“我以为他不会来”祝小培轻声说
掠走祝谦怀的人,正是老奉系的人今朝满座,又以东北军为主他登台的压力胜过在场任何一位但为了抗日募捐,他还是来了
开场锣起
她由广德楼老板亲自接迎,往二楼去,迎面碰上何至臻挽着母亲的手臂,拾级而下一母二女,均驻足
何未欲启口,唤一声母亲生母的目光已移向戏池子
“九叔最宠妹妹,令人不得不羡慕,”何至臻凝注着何未,“今夜又是大手笔”
“过生辰仅是个幌子,”何未回视亲姐姐,“今日来的人,也不是给我和九叔面子,而是为了抗日姐姐的丈夫来自关外,如今故土蒙难,还希望他能慷慨解囊,多捐些”
何至臻似被戳痛,更似被何未直指丈夫是个懦夫
“二小姐,请先上楼,还有一位客人等着”广德楼老板恰到好处截断她们
何未未再多留,随老板去二楼
在包厢的珠帘后,翘着二郎腿、喝着酒的是郑渡郑渡已不再穿东北军的军装,随便披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喝得半醉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换成我帮你”她挨着郑渡,坐到椅子里
“正所谓,世事难料”郑渡照旧是那副样子,正经里夹带着几分戏谑
“战况如何了?”她轻声问,不再玩笑
郑渡敛去笑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