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子垂在脸旁,衬得那小脸儿玉一般
老伯一见,嘴巴张大了,从惊讶到笑呵呵,连连道:“这丫头像妈妈,像”
老伯扔了葫芦瓢进水桶,推开东厢房的门:“这里凉快,让孩子先进来睡”
林骁抱斯年进了厢房,扣青紧随其后
老伯出来,注意到谢骛清手中的文明杖,他跟惯了老将军,见怪不怪地问了句:“伤了?”
谢骛清点了下头:“快好了”
他往前慢慢走着,推开了正房的门地面一尘不染,屏风后,电风扇打开着
那面墙的相片,一张未动,该在何处,还在何处
搬运谢骛清行李的人,忙碌在院子里
虽已黄昏,暑气难散,何未将门关上,端着从何家小院儿送来的冰镇酸梅汤,用调羹搅着,递到他嘴边
“晚饭想吃什么?”她小声问,像小情侣之间的呢喃
她又说:“暑热气重,你还受着伤,不许吃大油的东西”
“果子干?”
何未心一牵一牵地跳着,微微发胀
“小时候说的话,还记得”她小声说,拉过来圆凳子,坐到他面前
“现在也不大,”他说,“二十四花信之年,二小姐刚过而谢某人,”他手臂搭在木椅子旁的扶手上,将衬衫袖口重新挽好,方才步行时散开了,“大龄未娶,叫旷夫?”
何未刚要喝酸梅汤,被他笑到,无法顺利吃进去
这人说笑起来,总还是谈新式恋爱的感觉不大正经
“我让人把婚纱送过来了,还有给你缝制的西装衬衫,”她把玩着白瓷勺子,说着想法,“稍后你试试,应该差不多照着你过去尺寸做的,你没胖分毫,反而瘦了”
谢骛清静了会儿,忽然问:“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我的结婚西装?”
他留了半张婚书,她备了结婚的物事、衣裳
她笑笑,不想让他难过,将碗搁在桌上:“记不清了”
她又说:“从何家小院子嫁过来,还是怕惹人耳目,不如从东厢房嫁到正房明日让账房先生帮我算个黄道吉日”
谢骛清欲要说话,她轻轻用鞋尖踢他的皮鞋,先行制止:“不准说委屈了我”
谢骛清是个厌烦形式的人,但对何未,总想给她最好的
可他除了克己自持,守住一个自己给她,余下的,什么都没给过
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你若有心,真正太平了,宴客八大楼,京城各大报纸登个头版”她笑着道
谢骛清坐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皮鞋底下是地面……他凝住未未许久,轻点头:“好天下太平日,宴客八大楼,京津沪报纸,头版”
她心里一轻,俏声道:“三地报纸,太贵了”
他笑:“从军二十五载,这点军饷还是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