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丢了一座重城的将军,不配追封
从父皇到满朝文武,不过是因为他一个皇子亲自给葛循良请封,睁只眼闭只眼允了
要是元人攻破上马关,叫北境万亩国土、整个燕云之地易主这青年,更甚是葛家满门,几十年热血洒遍北境,也要成后人眼中的罪臣了
耶律烈竟哄骗他唯一的遗孤,改姓认爹
他该死
晏少昰吼了声“不准过来,都退后”
这一句生生喝停了廿一等人前冲的动作,只能心跳如擂鼓地盯着,盯着那把刀朝着殿下的面堂越逼越近
这野畜
几千兵马合围,竟不收刀竟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架势
廿一再忍不得,飞身就要上前
“锵”
形势陡然逆转
耶律烈被一刀砍在腿肚,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手腕上系着的剑穗在打斗中崩断了绳结,晏少昰一把抓在手中,想也不想地环了一圈,死死勒上了耶律烈的脖颈
剑穗是唐荼荼编了两夜的,大抵自出世起就没料到自己还有此等妙用,结实得不寻常,每一根红绳都纤细柔韧,编织起来却成了一根结实无比的吊颈绳
晏少昰狠狠收着力,连着双腿一同绞死他
“大汗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
四处辽兵的吼声聚成一片闷雷,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耶律烈死死拽着那剑穗,几乎折断手指也没能扯开,脸色飞快充血涨紫,太阳穴外鼓,已是强弩之末
强忍到气绝之时,终于忍不得了,耶律烈高举右手,声嘶力竭吼了声“萨库”
“殿下,他降了萨库是投降他认输了”
“殿下,辽汗不可杀,待密信呈给皇上后再议啊”
晏少昰什么都听不到了,头顶的血顺着山根往眼里淌,和身下的人喘到了一处
有人把他从耶律烈身上扯开,晏少昰双臂失了力,重重地落下去
他仰面瘫在地上,不止是力竭,梗在胸腔里的痛意全泄了一地,散在茫茫的荒野里,被风呼啸着漫卷过天地
那年走时杏花微雨,北境的杏花也开得繁盛
葛循良送了两程,都回头了,到底放心不下,驾着马颠颠追上来
“殿下,我看你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又生了小儿子,嗐将来哪天你要是咳,想干点大逆不道的事儿了,老葛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毕竟咱是大盛朝的兵”
晏少昰愕怔,不由失笑,只见葛循良拍着胸脯,豪迈一笑
“但你要是败了,就往我这边跑,往更北边跑,哥哥我拼死也护你一程”
“殿下,西辽汗昏死过去了,一息尚存,要如何处置”
“卑职以为,断了他脚筋便是,就地打辆囚车运他回京城,交由皇上处置才为妥”
晏少昰撑着身坐起来,往那头看,正对上乌都也朝他望来
那孩子模样秀气,一双眼睛生得极美,蓝莹莹的瞳孔里似蕴藏星河,看人时尤其透亮,几乎不像他那眼如铜铃力如蛮牛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