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劲头过了,老大夫乐颠颠一笑“已缺两边厢,又豁中间个余下颗尚能使唤,还能嚼两年烧饼呢,挺好挺好”
杜仲是解剖过死人的,他对面部牙齿的了解算不上通熟,胆量却不比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差多少
他观摩了两天,就敢上手试着去拔牙了
深处的大牙难拔,他先从门牙、虎牙上手几天之内,邝大夫从站在他旁边耳提面命,变成了坐在摇椅上哼小曲,不再手把手教他了
唐荼荼乐了“这算是出师了”
邝大夫一哂“出师还早着呢,他志不在此,学个门道儿、练个手熟就行了”
志不在此
唐荼荼微怔,这是说杜仲没想做五官大夫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窥了窥杜仲表情,没看出一点端倪
接完今天最后一个诊,唐荼荼随着杜仲一起离开,出门赶巧了,正好看见医馆门前有衙役在布告栏上贴新的顺口溜
近来天气无常,保不齐哪天就下雪,布告栏顶上加宽了檐,贴的也不是白纸黑字,而是在白绢上蘸着黑色漆料写的,漆料里油分足,字迹受了潮也不会糊
弘扬医学之路初初开了个头,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唐荼荼没忍住蹦了两步,想起来身后有人,赶紧顿住她在这个躯壳里呆太久了,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成年人了
但高兴是没必要掩藏的,她回头,笑盈盈问杜仲“小神医,感觉如何”
杜仲轻飘飘叹一声“姑娘又笑话我”
外人叫他“小神医”,杜仲听着跟喊他“大夫”没什么两样自己人这么喊他,他总是要局促起来,轻咳一声“不敢当,不敢当”
唐荼荼拍拍他肩膀,这孩子发育迟缓,个头长得磨蹭,拍他肩顺手得很
“拿出神医的架势来,等咱们的印坊开了,印的可不止是顺口溜到时候,还是得拿你御医亲传弟子的名头镇场子”
杜仲“姑娘还要印什么”
“那可太多了”唐荼荼掰着手指数“有眼保健操,广播咳,健身体操,就是比五禽戏太极拳简单一点的,怀孕的妇人也有助产操”
杜仲蹙起眉,迟疑着跟念了一遍“怀孕助产操”
他一皱眉,唐荼荼只当他是觉得这个不妥,解释说“这操的运动幅度很小,主要是保护孕妇腰腿、纠正产位的这个不急,我们慢慢琢磨一套动作出来”
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盛朝承平已久,也不缺粮,百姓平均寿数能有四十出头,但如果把夭折的婴儿也统计进去,这个“平均寿数”怕是要哗哗减五岁
而母子一体,婴儿夭折多是因为生产不顺,母亲也未必能过得了这个坎
唐荼荼步子大,走得又快,因为不习惯与人同行,她自个儿想事情想入神了,没一会儿就走杜仲前头去了
杜仲忧虑地望着她的背影
出门前,师父的叮嘱言犹在耳,师父说“唐姑娘性子沉稳,思虑周全,你跟在她身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