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了
余烬把啤酒搁在茶几上,脱掉大衣随手扔到一旁,径直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拆开塑封打开一罐,“随便坐吧”
蒋烟没有去坐沙发,也跟着他坐在地板上
余烬扔给她一个小垫子
蒋烟垫在地上,坐在他旁边
说是让她陪他喝一点,但余烬没给她酒,把桌上一罐没开过的可乐递给她,蒋烟接了,却没打开
他习惯性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想起她在,便想放下
可蒋烟已经先一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摁出火苗,送到他嘴边
她太乖了,余烬隔着摇曳的烟火凝视她,偏头凑过去,点燃那根烟
今天他很反常,蒋烟犹豫许久,还是小心开口,“余烬,你是不是有心事?”
余烬指尖在烟灰缸上轻点,目光落在前方某一处,许久没有说话
蒋烟握着那瓶可乐,反复在膝上碾压,“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给你压力了”
余烬偏头瞧了她一会,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跟你没关系”
动作亲密,蒋烟心口晃了晃
余烬收回手,淡淡说,“我不喜欢下雪”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话
蒋烟没有插嘴,如果他有想倾诉的话,会自己说出来
过了会,余烬说:“我妈死在下雪天”
蒋烟意外又震动,想到早上她因为下雪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很快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她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那么久远的过去,那时余烬才几岁吧,还很小
蒋烟心里有些难受,声音也不自觉低柔起来,“阿姨一定很爱你”
余烬嘴角扯了扯,自嘲般笑了一声,“也许别人的妈妈是吧,但她不是”
“她不爱我”
余烬几口将手里的啤酒喝完,将易拉罐捏扁,扔在一旁,“你信吗,她曾几次想杀掉我”
蒋烟怔怔望着他,眼睛里透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在那段没有爱情的商业联姻里,余烬的母亲无时无刻不想离婚,在她终于下决心离开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恨这个孩子,觉得是他把自己捆绑在这个家里,她曾几次偷偷去医院准备流掉他,有一次甚至已经上了手术台,最后都被家人发现,及时阻止她
生下余烬不久,她患上抑郁症,那几年间,她一次都没有抱过余烬,直到去世
余烬从没体会过什么是母爱
他曾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好,母亲要这么讨厌他,后来长大一些,隐约知道原因,他又想,他们还不如离婚,那样母亲的病也许会好,对他的态度也许会改变
幼儿园发小红花,别人第一时间献宝一样给爸妈看,告诉他们自己得到了夸奖
余烬不能给母亲,父亲整天在外忙工作,常常见不到人,他只能悄悄把小红花压在书包底下
没人知道他有多优秀,没人知道他的书包底下压了多少小红花
余烬望着窗外茫茫白雪,声音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