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家里有条件,谁不愿意过得舒服些,但蒋烟就是不想让蒋彦峰如意,他想怎样,她偏不怎样,一再踩蒋彦峰的底线,他从不发火,什么都依着她
真是个好爸爸
可蒋烟知道,他不过是心里有愧
蒋烟关了大灯,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包里拿出她的画本
画本已经使用过半,她一页页翻阅,少年的脸清晰印刻在她脑海里,也被她落在笔尖
蒋烟为他学画
画中的少年面庞倔强青涩,小小年纪眉宇间已初露霸气难惹,她曾不止一次想过他现在的模样,但想不出,真见到了,她又觉得他就该长成这样
蒋烟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起稿,勾线,笔尖娴熟地在纸上跳跃
他躺在破旧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只手臂随意搭在头顶,他手也好看,他哪都好看
这幅画终于不再是十几岁的他
蒋烟偏头看向阳台,画笔在指尖转了几圈,掉在桌上,她起身拉开窗帘,推门走到露台上,歪头看向隔壁
隔壁窗帘没拉,客厅隐约有人影晃过,一件黑色的上衣被丢在沙发上,是他今天穿的那件,蒋烟奋力垫脚探身,整个身体扒着阳台,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纹身,可这个角度累死也只看得到靠窗的那半截沙发
余烬猝不及防走到阳台,跟来不及退后的蒋烟撞个正着
这人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他脖子上套了件睡觉穿的短袖,还没穿完,一只胳膊正往袖口里塞,整个腹部全露在外面,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中透着尴尬
蒋烟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整个脑袋探出阳台,死命盯着楼下那块大石头,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余烬很快恢复神色,默不作声把衣服穿完,“你干嘛呢”
蒋烟磕磕巴巴,“我找东西”
她硬着头皮,“我晾的袜子掉下去了”
余烬听了,也走到阳台边往下看,蒋烟怕露馅儿,逃也似的跑了,“我下楼去捡!”
做戏做全套,她认命般换鞋下楼,兜里还藏了只袜子
晚上天儿怪凉的,蒋烟在楼下转悠了一分钟,拎着袜子上楼,脑子里非常没出息地回忆起刚刚那个画面
有腹肌有腹肌
啊
到三楼想开门时,蒋烟傻了,没带钥匙
她叹了口气,愈发觉得今晚自己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说好的留学多年自强自立小超人呢,怎么到他跟前完全发挥不出来
她电话也没拿,在风口站了一会,最终深吸一口气,敲开余烬的门
“那个,余烬”她说
“我钥匙没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开锁师傅?”
余烬目光打量她,女孩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穿着睡衣,手里提溜一只浅粉色的袜子
他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家里没别人?”
蒋烟摇头
“跟你一起那个呢”
“他回学校了”
楼道卷进一股风,蒋烟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