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突地被虞老夫人一声呵斥,霎时住了声,虞老夫人抬着手里的拐杖连着指了她两下,才说出话来,“你是想要气死我”
说完,当下便转过头,同身边的嬷嬷道,“送她出府”
那嬷嬷还想劝一句,“大姑娘就算是回扬州,也得收拾东西,今儿又是落雨”
话还没说完,就听虞老夫人打断道,“她能有什么东西可收拾?”
这话倒是说的实在
虞家大姐还真就没自己的物件儿,除了虞家给的,侯夫人给的,也就只剩下两双没纳完的鞋面儿,是她自己的
虞家大姐同侯夫人理论起来的那阵,就没想过要留了
也知道留不住
如今见虞老夫人也当着大伙儿的面,竟也维护了老二,撵起了自个儿,心头顿时一凉
二话不说,连把伞都没拿,转过头就扎进了雨雾底下,空手出了府,走之前还冲着侯夫人撂了一句,“日后就算你侯府登天了,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踏进你侯府半步”
到了府门外,侯府的马车也及时赶了过来
马车内,侯夫人到底还是给她收拾
了包袱
虞家大姐一步登上去,头也不回,还催了一声马夫,“赶紧走”
出了侯府那条巷子里,虞家大姐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双眼睛通红,拂起帘子从雨雾中往后瞧去,心头轻轻地念叨了一声,“梅姐儿,娘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余下的路,全靠她自个儿了
她不想回,那就不回
留在侯府,即便不嫁世子,将来也能找个好人家,总比跟着自己强
这辈子,自己是走不出这笼子了
侯夫人说的没错,自己是见不得她比自己过得好
道理她懂,可偏偏就拗不过心头的那股气
凭什么呢?
她原本就不比任何人差啊
虞老夫人被虞家大姐一气,病情加重,又躺回了床上
侯夫人寻了府医来,王大夫道,“老夫人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这不过是岁数到了”
什么意思,侯夫人都听明白了,只问了王大夫,“还有多少日子?”
“多则半年,少则两月”
侯夫人没再问,打发了王大夫后,便独子一人进屋,服侍了虞老夫人
床榻上虞老夫人已是满头白发,比起当年,这张脸明显已苍老了许多,侯夫人免不得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母亲将她拉到了床前,将她的手,盖在了椋哥儿那只小手上,痛声同她道,“你睁开眼睛看一眼他,丧子之痛苦,丧母之痛又何其不苦,他还是个孩子啊”
侯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就是那么巧
椋哥儿做了梦,那只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指头,唤出了一声,“母亲”
她知道那叫的不是她
可那一声,在她心头,唤的就是她
这些年来,她也不知道是自己救赎了椋哥儿,还是椋哥儿救赎了她
大姐说错了
她的孩子没有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