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受不了了
每一个人叫他一声“世子爷”,就在提醒他娘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条人命,几乎都落在他身上
他不在乎自己爹是谁,不在乎他娘到底爱不爱他
他只想着做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否则他咽不下去这府上的一点糠
宝膺打定了主意,便往自己院子回去,东西也不多,他拿了边从后门出去了
在宝膺离开后,公主唤来身边手下,道:“白府先不着急惊动,最好拿到白旭宪手里的东西再说,不过驸马……去查查他去哪儿”
小洋口港
山光远一身鸦青色圆领袍衫,钻进营帐里去,他没有身着军服,难免引起军营中的侧目
言元武在帐内,端着一盆冷水放到床边盆架上,轻声道:“爹,醒了吗?”
床上一阵轻声闷哼,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坐起来,半个膀子上有狰狞的烧伤,一直连到耳下言实扯了扯烧伤的黏稠丑陋伤痕上的纱布,对山光远道:“怎么样?”
山光远摇头:“您带出来的战船中,只有三艘没有改造过炮台,用的还是老式的炮台”
元武一边给父亲换药,一边道:“大致算来,宁波水师拢共没换过炮台的船,可能也就十二三艘您还活着的消息,到现在也没放出去,听说宁波水师周边已经有人开始游行了”
言实揉了揉眉心:“再晚些再传消息出去我若不出事儿,宁波水师就不会有危机感让他们知道水师内任何一个将领都可能被炸膛的炮台坑死,他们才好吓得跟公主掰面”
元武点头:“是倭人那边似乎也听说了您的死讯,胆子大起来,巡航路线已经开始向南逼近,毕竟盐城离宁波、金陵也不远,他们的目的地不难猜”
山光远去桌边沏茶,递给了言实,言实谢过,道:“听说今日是你与两位千户随着去追踪他们的巡航线路的?”
山光远点头:“唯一一点喜讯就是,英人卖给应当只有一架风帆战列舰,四艘型号并不统一的巡洋舰可能也混入了一些他们自己的小型舰船他们最近也没有回倭地补充过煤炭与弹药,只在盐城附近的一些煤炭厂装载过一回”
元武手中的竹片挂下一大片脓肉,言实疼的两腮肉稍微一紧,又松了口气道:“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所有的舰船但我们必须要阻拦他们南下入长江口正值正月,他们挑的就是这个时候”
山光远不说话
言实半晌道:“我听元武说了,你在舰船方面的了解,堪比你父亲,甚至我都不确定能追踪到他们的巡航线路,你却能找到对此役,你有什么看法?”
山光远坐在了言实对面的马扎上,外头海浪声依稀入耳,他两只手用力压在膝头,指节发白,以至于像是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这双手上,开口道:“别的水师一时半会调不过来的哪怕要调,上头也觉得这是做实了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