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那里没有柯屿也没有商陆,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似乎是咬着牙的,在克制着些什么
七点五十五分,全剧组各单位待命,柯屿和摄影师同时就位,技术员手里的稳稳地握着遥控器
镜头首先衔接上一条,阿宝仍找着安吉拉,脚步蹬上两级楼梯,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去,却发现骑楼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人都消失了,鲍叔,美珍姐,小鱼bb,黄昏已如涂料般从墙上剥落,整栋楼陷入鬼魅般的黑色中
阿宝怔怔地转过身,摄影师后退,将近景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开始走返路,上一条怎么嬉笑着走过来的,这里便跌跌撞撞的、忽快忽慢地走回去到了友谊饭店的岔路口,阿宝抬头望了一眼,就在刚才,这里漂亮的阳台上还倒映着女明星喝香槟的剪影,那么纤细而令人迷醉,现在那里陷入黑色的沉默
爆炸首先从友谊饭店开始,整座三层白色大楼在闷声中开始摇晃,接着,墙体如瀑布般轰隆隆倾塌,阿宝回头看了一眼,在梦中的他似乎意识到这是个恐怖的梦境,脚步开始跌撞
柯屿说得没错,即使现在只是远景扫过去,也足以能从他的姿态与步伐中看出演技
一切稳步推进,一颗又一颗事先安排的炸弹有秩序地引爆,在镜头前营造出仿佛就在阿宝身边爆炸的效果镜头随着大地一起摇晃,整个世界像糖果一样在阿宝的背后融毁了
因而人物现在已经深刻地认为自己是在可怖的梦中,因此当碎石意外擦破柯屿的脸颊时,他只是眨了下眼,连擦都没有擦一下
血从那道锋利平直的伤口中流下
“汤总”麦安言拉住身边不起眼的那个人,低声安抚他的冲动:“商导没有动,没事的”
只要摄像机还在运转,就代表无碍
汤野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导演组,商陆坐在监视器后,阴影笼罩着他,他沉默而冰冷,似乎无动于衷
麦安言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他要施舍给柯屿一点关心时,竟然首先要去看那位导演的眼色?
也许只有盛果儿看到了商陆捏紧了导筒,扶着扶手几乎就要一步跃出的紧张一声“卡”就要脱口而出,但他看到摄影机捕捉住的柯屿——他还在戏中
柯屿的神色仓皇、茫然又强自镇定,喉结细微反复地吞咽,瞳孔聚焦,但很涣散没有人知道这种生理反应是如何被演出的,这是后来被影评人称为“虽然看似空白,但其实拥有一切情绪,虽然有一切情绪,但仍然空白”的封神一幕
商陆将导筒交给执行副导演,大步流星地走向现场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忍不住,要在结束拍摄的第一时间就拥抱柯屿,告诉他,演得好!
为了贴近真实战后的破败,地面仍留有许多碎砖未曾清理,但大的砖块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柯屿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