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
为了这一秒,他不知道建设了多少个日夜的勇气
“商导”他这么叫商陆
商陆身体一僵,刚才在红毯已经够恼怒,现在听到他客气冷淡的两个字“商导”,更是冷哂但偏偏表面毫无表示,只冷淡地撇过目光
指甲都快给掌心掐出白印了,柯屿的喉结滚了一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
商陆没想到等到的是这四个无关痛痒的字,静了静,讽道:“柯老师贵人多忘事,我们前几天见了数面,不算好久不见”
柯屿被他怼懵,小声说:“你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真奇怪,明明都坐在一起,挨得这么近了,可他搜肠刮肚,却想不出能让商陆感兴趣、愿意搭话的话题
他是被惯坏了从前他不必如此搜肠刮肚,他只要站在那里,只是出现在商陆眼前,他就会自己开口,会自己哄着他说话,两人聊天,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一样不可或缺
“你那天……去接瑞塔,她没事吧?”柯屿想了句开场白
话出口以后觉得很糟糕,太糟糕了,不仅绿茶,而且八卦他闭上嘴,垂下眼,找补说:“随便问的,不是很关心……”
商陆:“……”他一字一句淡漠:“她没事,多谢你关心”
纪允想,老师心情太不好了,果然即使是像他这种人,拿不到金棕榈也还是会难受的吧?不然怎么觉得气息如此深沉,一副不想在这儿多呆一秒的样子
柯屿没想过自己的破冰,居然是要从讨论一个与他亲密的女人开始的,心里酸胀得难受,但商陆的新香水他闻着闻着有点喜欢,酸胀之下,似乎又悄然被一种隐秘的、如海藻滋生的雀跃所捕获
他逾矩失礼地问:“你上次说的改天,是指什么时候?要是拿了奖,庆功宴会邀请我吗?”
商陆心里一怔,终于不可控制地将脸转向他
他简直觉得自己不认识柯屿了
他是神秘的、从容的、无从捕捉也无法琢磨的,来自于浓雾,又消失于浓雾他曾想抓住他,但现实已经教会他,这是他的自大和徒劳
他没想过会见到今天这样的柯屿——直接,直接到有点冒失,甚至傻
“我不会拿奖”商陆说,没有直接回答
“万一呢?”柯屿说,他也觉得最佳影片有点悬,但执拗地说:“我说会得,就一定会得”
“为什么?”
“我把我的奖运借给你”
“借?”商陆优雅欠身,想说不需要,但柯屿说:“好吧,就给你”
商陆:“……”
纪允又听墙角,云里雾里的,觉得想不太明白,好像他老师更不高兴了,但好像也不是很不高兴
“用不着,自己留着吧”商陆最终冷冷地说,“你的运气恐怕会给我折扣”
柯屿无视他的刺,好像清晨的一只梅花鹿,心情很好地看不到枯树与荒芜,只是轻盈地越过山涧,
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