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座:“别胡思乱想”
柯屿的家庭关系是畸形残缺的,他完全搞不懂这一对母子的相处方式,也猜不透商陆会怎么去安抚他母亲,斟酌了一下,“如果家里反对得很厉害,你也可以……”
商陆用着刀叉,切下薄薄一片,眸未抬凉凉问道:“我可以怎么?”
柯屿识趣地不说了
商陆催他:“说啊”
“不说”
商陆冷哼一声:“我可以先答应他们,先妥协,先安抚,安排相亲就相亲,安排联姻就联姻,让我分手就分手,然后私底下再来跟你发展地下情?”
猜了个正着,柯屿气势都弱掉了,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商陆借故修理那不行,昨晚上已经修理得够狠,再来一遭他就要请病假了
“你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很勇敢吗?”
柯屿认错飞快:“我错了”
商陆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掀开眸子带着笑意地瞥了他一眼柯屿正正好好地捕捉到,心里突地漏跳了一拍
佣人没在旁伺候,明叔也避嫌出去了,偌大的中餐厅就只有两人,商陆温和地说,嗓音低沉动听:“没做错,也没有怪你”
“那你妈妈那里……”
“我会安抚好她的,她不是在反对我们,只是觉得委屈,觉得我仗着她脾气好欺负她”商陆想起温有宜,唇角勾了勾,眸光也很温柔:“我都没说她欺负我在先”
早就看出了他跟柯屿的猫腻却不说,骗他一见如故,哄他请人回家自投罗网,又搞一出什么啼笑皆非的认干儿子戏码,说到底就是试探他的底线,看两个人对家长害怕到什么程度,看这份感情会为外力虚与委蛇到什么地步——
妥协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温有宜今天知道了底线,就等于拿到了筹码,她要是想拆散,今后便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说到底,爱情哪有什么“从长计议”,任何“从长计议”,都不过是“妥协”二字自欺欺人的说法
胃口不佳,两人都吃了小半个鲍鱼就饱了,什么鲍汁捞面焖饭都一筷子没动饭毕,商陆还有心情喝两盏茶,直到要分别了,柯屿被他抱在怀里,肩上抵着他下巴,颈窝里被他讲话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耳边才听到他瓮声瓮气地问:“柯老师,你今天为了我这么勇敢,是不是说明你很爱我?”
柯屿怀疑他在借故撒娇,为难地说:“只是一时冲动……”
商陆闷在他颈窝里笑了一声,能屈能伸地说:“你为了我这么冲动,你真的好爱我”
柯屿:“……”
还能怎么狡辩呢?听到温有宜要认他当干儿子,是真心也好,是试探着开玩笑也好,那一瞬间所有从容和游刃有余都成了纸糊的,只一个念头冲破一切藩篱牢笼,恶龙般盘旋着,告诉他,要拒绝——要用最坚定的方式、最没有转圜余地地去拒绝
商陆的嘴唇和鼻尖都抵着贴着他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