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担起多大的罪责?”
赵祯微微一笑,神色不变的问:“皇叔这也觉得不够,那也觉得不够,还想要什么才觉得够?”
他不待元俨回话,面上的肌肉隐隐抽搐一下,整张脸刷的阴沉下来:“朕施仁政宽政,是记得古人说治臣严苛则臣下噤声,臣下噤声则上位盲聋,盲聋是朝廷上下不相通,便无法治国①偏偏有人拿仁政当成沽名钓誉的手段,不断进言相烦,以为朕软弱可欺也罢,行宽政必然有此遭遇,逆耳忠言朕吞的下去,但以无端过错加以指责,总不能尽数由着他!”
一句话说得堂中变色,人人绷紧了心神站着
赵祯平时总是儒雅,偶然发怒则颇为骇人,但元俨已经经历过一次,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只听他学着赵祯的话说:“是,诚如陛下所言,忠言逆耳总是要听的自古君权是天授是人授,陛下明白其中道理,百姓却不一定他们若以为指责陛下的不是臣下,而是上苍,怎不盼望帝王能顺应天命而为”
赵祯冷峻的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说:“是臣下抑或上苍,朕自有决断,不劳皇叔再费心”
元俨寸步不让,托手向上一指:“不孝之罪,上达于天!陛下,为了基业牢固,莫要被私心蒙蔽了眼睛!”
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韩亿与石中立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暗忖:“决断不决断,过不了几日便见分晓”
下午,后苑仁智殿
杨太后一向不爱出慈寿宫,就算逛到后苑,也多为观书,极少在仁智殿驻足不过仁智殿在后苑中,绝非乏人问津的场所太祖定都时民生凋敝,他身为至尊天子,一方面要考量到百姓的休养生息,不敢大建游园;另一方面,为了安抚功臣不会再起动乱,他几乎散尽了金银来犒赏他们,实在也没余钱因此,从宫城扩出来的后苑已经是极为奢靡的游弋园林了
而其中仁智殿更在大内中线上,从宣德楼一路沿着大庆殿,紫宸殿,接着便是它由此,其地位之高可窥一斑
其在筑造上下的苦心亦不少,仅殿前便有高三丈宽丈半的太湖石两座,东面叫“神运万岁峰”,西面称“独秀太平岩”历数前朝记载,如此俊秀硕广甚为罕见,更别提殿后高百尺(30米)的叠石峻山
叠石顶上竖有巨岩刻字曰“香石泉山②”,这个“泉”字,则是从金水河挽水至山顶而垂下的飞瀑处得来此泉又坠堕至山脚下荆王涧,蜿蜒入另一侧涌翠峰山下有洞,贯通东西,名唤“太山洞”,高八尺,可通人,人自山后能入内春夏初秋,于洞内观轻瀑离落珠散宛若水帘,水音清脆无序,水风清凉怡人,嫔御之间亦乐得相邀前往
祖筠挽着杨太后的手,随她绕过仁智殿到了石山跟前站定,仰面望去,山瀑涓细若枯,不禁愁眉拧起,叹道:“去年这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