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声道:“你心疼你的子孙?”
“老祖宗……”
何怡贤抬起另外一只手,止住了李秉笔后面的话,提起印身,直腰道,“我何尝不心疼他们,这么些年,守在黄沙场里,替我听着北面的消息,银钱没几个,苦受不少,但是……”
他弯腰凑近李秉笔,“若我们这些老骨头都不能保全,如何保全咱们在外面的子孙shw9☆cc”
李秉笔喉咙一哽,手在地上捏成了拳头shw9☆cc
何怡贤叹了一声,“你这几年,对底下孩子们好,我都看在眼里,他们也孝敬你,你眼看着这日子顺顺当当的,就忘了我们的处境shw9☆cc”
“奴婢惭愧……”
何怡贤摇了摇头,“一旦长子登基,我们立即要脱了冠带,被杨伦这些人拖上刑场,人头落地都是轻的,怕就怕成一堆碎肉,尸都收不起来shw9☆cc”
这话说完,连站在一旁的胡襄都颤了颤shw9☆cc
李秉笔道:“陛下不会这样对老祖宗shw9☆cc”
“谁说得准shw9☆cc”
何怡贤笑了一声,“主子他老人家再怎么心疼我们,这天下也是他本家的shw9☆cc我们若想活着,只能讨主子的欢喜,但若后来的主子恨咱们,一万道免死令,都不中用shw9☆cc”
李秉笔道:“可是老祖宗,立储终归是要看陛下的意思,我们如何能……”
“慌什么shw9☆cc主子一直不议立储是为什么?内阁只知道在御门上讲大道,什么时候体谅过主子的心,主子能不恨他们?你也看清楚了吧,咱们就是在这些文臣和主子的嫌隙之间讨命的,这储君一日不定,咱们的路就还没走死shw9☆cc”
李秉笔垂下头,“老祖宗,我们为什么不能像邓厂臣那样,去走一条生路呢shw9☆cc”
“生路?”
何怡贤从牙齿缝里逼出一声笑,继而竟逐渐放开了声音,面目也变得有些狰狞shw9☆cc
“你以为他走的是生路,殊不知,那才是真正的死路,少了二两肉,却妄图和那些人站在一起shw9☆cc下场是什么?杨伦,白玉阳,哪一个不怕沾了他的腥shw9☆cc”
话声落下,室内人生皆灭shw9☆cc
何怡贤揉了揉腰,对胡襄道:“接着翻吧shw9☆cc”
——
残阳渐隐,内阁值房内的火炭添了一轮又一轮shw9☆cc
杨伦从外面走进来,一面脱袍一面道:“我去见了兵部的刘显,暂时按下了他shw9☆cc”
白焕看着炭盆里不断崩出的火星子,“他们那道折子留中几日了?”
杨伦道:“七日了,再拖下去,北边顾、钱两军,就要没粮了shw9☆cc”
白玉阳拍膝道:“不说刘显着急,我这心上都跟烧炭一样,虽说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