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很甜的东西,于是这一小罐杏脯月牙儿只放了一点子糖,乍入口有些酸,但细细品味后便能觉出甜味来
月牙儿心里想着,若是能遇上勉哥儿,她就把杏脯给;若是遇不上,她便自己吃了
天气渐热,船舱里也闷的慌月牙儿除了梳洗就寝,多半时候是在靠近甲板的檐下坐,窗户大开着,搬来一把藤制的摇椅,边上摆着一壶冷泡茶、一只白瓷茶杯、一罐杏脯,也算过得去
她有时提着笔写着进京的计划,累了,就懒懒倚坐在藤椅上,将思绪放空,望着江上船只与江岸风景大多时候是看江上船只,期望能遇见一个小小的奇迹说不定她往外看时,勉哥儿也正好望见她
只是江月高悬,江水滔滔,想从船来船往相会的那一瞬间望见心心念念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不过期望罢了
有一日午后,看罢账本,月牙儿蜷在藤椅上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暮色四合,天边已有一粒一粒繁星的微光
江风轻柔,水也平稳,船家唱起不知名的橹歌,歌声浮动在星光灯影里
月牙儿睡眼惺忪,有些茫然,静静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那橹歌在唱什么
“月儿高,望不见乖亲到猛望见窗儿外,花枝影乱摇,低声似指名儿叫双手推窗看,狂风摆花梢喜变做羞来也,羞又变做恼”1
这歌声缥缈快乐,偶尔有几个浪花拍过来,以流水潺潺声伴奏
她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看水,听听歌,不知为何浅笑起来这橹歌倒真像是特意为她唱的
渐渐的,夜色里出现了另一艘船的影子,船前挂着两盏羊角灯,投在水里,倒给月牙儿乘坐的这一条船作伴
她望着船影,觉得有趣,不知为何抬起头来,神色微变
那随着流水缓缓走来的船头,分明立着一个人,穿一件白色襕衫
月牙儿手攀船舷,大声喊道:“勉哥儿”
那人听了,不住地往前探,离得近了,才瞧清的面容,不是吴勉又是谁?
船离得越发近了,吴勉亦手攀船舷,高声喊着她的名字:“月牙儿”
于亘古不变的星辰流水之中,遇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彼此之间能互相打个招呼,已是如微弱星光一般的奇迹
隔着一江流水,月牙儿目不转睛的望着吴勉,忽然想起什么:“等一等”
说完,她三两下冲到藤椅边,拿起那罐杏脯,瞧准了时机,往吴勉那里扔
差一点点,那罐杏脯就掉在江水了,所幸吴勉接住了
两只船擦肩而过,月牙儿从船尾跟到船头,吴勉亦从船头奔至船尾,在灯火阑珊里两两相望
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瞧不见那盏船灯,吴勉从收回目光,转过身去bqgme點的书童想替拿那一罐杏脯,吴勉却不让,视若珍宝一样收着
书童叹息一声,略微有些抱怨:“夫人怎么不肯长长久久的跟在老爷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