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却也没一鞭抽下,他见孙女低头不语,便将她一把拉了起来,淡淡地道:“丫头,你该知道的,爷爷此生就只一个心愿,对你……也只那么一点要求,你记得么?”
克绍箕裘、兴复琼家,让紫云轩水远流传下去,此事自便是琼芳的使命,她怎能不知道?当即深深吸了口气,忍气咬牙:“爷爷要我继承紫云轩,光大家业,让它永远流传下去。”
琼武川颔首道:“说得好,永远、永远,就是这两个字儿。”他将藤条提了起来,叹道:“可是啊芳儿…你有没想过,该怎么才能永远呢?”
琼芳还很年轻,当然不晓得什么叫做“永远”,眼看孙女一脸茫然,琼武川却晓得答案,他笑了笑,说道:“来,让爷爷告诉你四个字,你只消牢记在心,咱们琼家就不会亡了……”他见琼芳兀自不解,便叉附耳过来,低声道:“丫头,举案齐眉啊。”
白头偕老、举案齐眉,本是婚宴应景的对仗词,却似另有深意。老国丈喝了口茶水,又道:“什么是”举案“呢?举案,便是向丈夫跪下,这个”齐眉“,便是要你高高举起饭盘,齐准眉间,那才显得出柔顺可爱。”
琼芳杏眼圆睁,难怪过去没人跟她说过这个成语的典故,却原来是这个道理啊。可这和“永远”两字有何干系呢?琼芳呆呆望著爷爷,听他咳了咳,又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害羞似的,低声道:“有些话,爷爷不太好说,可你穿了一辈子男装,脾气大、火气足,爷爷想了就烦,丫头…就当爷爷多事吧!这儿提醒你一句……”
爷爷更腼腆了,他把目光瞧著别处,像是要说什么秘密,附耳细声道:“你嫁出去以後,千万别犯害臊,更别觉得委屈,反正人家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爷爷跟你说,你要躺不下来……那咱们琼家真要亡了……”
琼芳呆住了,她从来没想过,爷爷竟会跟她提这档子事。她呆呆体会爷爷的话意,茫茫然间,琼武川附耳过来,叹道:“孩子,你到底懂不懂啊?真要爷爷说么?”
下蛋吧!琼芳…,琼芳呆呆听著弦外之音,宛如成了一只呆滞母鸡。
鸡生蛋、蛋生鸡,躺在床上解衣带,母鸡含泪孵金蛋,从此温柔地养育鸡,二十年後,紫云轩即将诞下一位无上真主,这才是琼芳具正的使命。
打换上男装,承担爹爹遗下的一切重担,现下琼芳才懂了自己的身分。她低下头去,终於哭了出来。下蛋的母鸡不须威风,不必派头……这样就行了……不对,不是这样,母鸡还是该要点威风、要点派头,这样才会引来一只真正威武的公鸡,让她生出一只最厉害的鸡。
琼芳颓然坐倒,美丽的长发散落双肩。她望著自己的那双美腿、举起了玉手,遮住了雪白粉面,娇弱无力地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