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夏,京城井水忽然干涸,之后不断连绵扩展,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此之后,冬日越冷,夏日越躁,这些年来打井越凿越深,水量却稀少黄褐,加上天候偏早,农作难生,米价已从每石二两龙银,一路上涨为五两”
那怪人淡淡地道:“六两曰荒,七两称灾,八两以上,就要易子而食了”
琼芳听他熟悉政典,自也惊奇裴邺叹道:“老天爷不赏饭吃,食粮一少,西北战事便越加紧急,正统二年,甘肃全境沦陷,纵使伍定远武勇异常,却也阻不住蝗虫也似的叛军,终于退守潼关而朝廷管制也越是森严,两者相为因果,一路朝坏处去,三大案才一一生出”
那怪人闻言默然,淡淡又道:“裴先生,容我再问最后一件事,可好?”裴邺微微颔首,听那怪人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倩兮……现下幸福么?”
“倩兮”两宇乃是闺名,外人岂能叫得?裴邺咦了一声,反问道:“阁下何出此问?这是人家的私事,此问不显得无礼么?”那怪人收敛全身异象,一时宛如废人听他低声叹息,道:“在下敬重顾尚书的为人,盼他的爱女能得幸福还请裴先生不吝指点”
裴邺听他语气真挚,可那乱须乱发中的两道目光,却又满是悲凉裴邺凝视那人面貌,心中隐生异感,忖道:“不对,这人必与顾家相熟”他上下端详那怪人,脑中念头盘旋急绕,只在思索往事那怪人低下头去,轻声道:“裴先生可是不愿明说么?”
裴邺凝视那怪人,摇头道:“对不住,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那怪人低声道:“为什么?”裴邺抬眼望向满墙正道,静静地道:“我说不出幸福是什么样子如何能回覆你?”
那怪人缓缓起身,身上挨挨擦擦,好似身受万斤锁链,眼看他缓步行向门口,裴邺沉声道:“朋友,你到底是何来历,可以说一说么?”那怪人低声道:“我的名字已经在房里了裴先生若还记得我,自当想起”言迄,便从房门离去
琼芳惊道:“别走!你等等……”
裴邺凝望那人背影,沉思无语,半晌不到,已是“啊”了一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摊平桌上,琼芳甚是好奇,急忙去望,只见那白纸早已泛黄,纸面写了两行宇,微启樱唇,读曰:“饮食欠泉,白水岂能度日”这字迹瘦骨嵚崎,却是顾嗣源亲笔琼芳心道:“这是对联”转看下联,纸上龙飞凤舞,草书如云风飘逸,再读道:“磨石麻粉,分米庶可充饥”
这卷轴竟是幅精彩对联,琼芳满心迷茫,慌道:“裴伯伯,那人是谁?”
裴邺满面苦涩,只是连连摇头,哽咽道:“是他……是他……”琼芳听不懂所以然,自知那怪人脚步奇快,稍纵即逝,当下先不多问,赶忙掉头出门
追到了廊檐,风雪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