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敢妄动”他意兴甚豪,仰头喝完了茶水,又道:“那时嗣源决意放手一搏,我劝他谨慎心,他回话道:‘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春;兄弟两人不相容,这世道如何得了?朝廷如何得了?此乃救时政之弊,早该如此做了’当下筹足了三万两白银,自己掏钱印书,倡议时论……结果……嘿嘿……”
琼芳别过头去,低声道:“被抄家了……”
裴邺点了点头,黯然道:“正统二年正月,嗣源被捕,罪名是擅讽时政此罪可大可,只是多半不及死皇帝知道把人交给大理寺,多半轻轻发落,便自己下手蛮干,他指挥御前侍卫抓人,之后没人书刊,停下俸禄不许任何大臣插手此案不经大理寺,未审先判,胡乱清算家产,已有不按章法之处,众大臣自是议论纷纷早朝时有人大胆询问,皇上大动肝火,一边打落廷杖,一边交代下来,嗣源若想活着离开牢笼,便认错谢罪,起草移宫诏书,否则一辈子耗在牢里我托人传话,嗣源居然扔了个字条出来,说他牢坐了,祸也闯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想回头也没用,只要遗宫一日不保,他便坐牢明志”琼芳摇头道:“太乱来了,他坐牢也就罢了,家里老怎么办?”
裴邺幽幽叹息:“照啊!咱们这些大臣怕的就是这个大户人家,那是百来口人啊!嗣源不认错,皇帝不放人,顾家没了俸禄,北京的官宅又给抄没,百十口人蹲在客栈里,开销哪里吃得住?眼看娘亲以泪洗面,姨娘东借西凑,便把倩兮逼了出来”琼芳啊了一声,道:“是顾姐!”
裴邺遥想当年,叹道:“嗣源也该引以为傲,他虽然没有儿子,却还有个能干女儿顾夫人富贵福态,禁不起大场面惊吓,家里只剩倩兮与姨娘管用,这两个女人平日看不对眼,患难倒也能见真情当下商议了,先领着老迁居,租下一处旧房子,之后变卖所有首饰,姨娘主内,倩兮主外,两个女人便开始多方奔走”琼芳低声问道:“她们还能找谁?”
裴邺道:“我是第一个不请自来的,老朽与嗣源何等交情,她不找我,我也会找她我那时向她剖析局面,朝廷里若要论到实力,只有几个人说得上话,除了你爷爷以外、何宰辅、陈二辅都能救,不过与顾家有交情的只有两个,一是威武侯大都督伍定远,另一个则是监管舆论的五经博士杨肃观若要救人,必须从他俩身上着手”琼芳听这计策甚是对盘,连连颔首,问道:“他们怎么说?”裴邺道:“那时伍定远去西北打仗了,没有一两年是回不来的,一时找不到人再说这人官场手段刚硬,远不如杨肃观机巧管用……顾姐知道爹爹情况危急,便去拜访他,盼他出力救人”
琼芳微微一笑,插话道:“他还能拒绝么?杨五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