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刀而起,一声轻喝,钢刀重斩直下
江翼咬紧牙关,霎时之间,脑中闪过的全是死后世界的景象,种种地狱业报、轮回转世之说,在这一刹那间竟尔如此清晰,一生享用不尽的美食佳肴、拿来宣淫泄欲的娇柔美女,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如此模糊,仿佛梦境迷惘,再也想不起半分滋味
喀地一声,后颈一阵痛楚,鲜血喷洒而出,江翼放声大哭,疼痛恐惧之中,营帐中传出一股尿臊味,在怒苍好汉的观看之下,这位陕西提督竟已失禁了
江翼没有死,后颈也未断折,他趴倒在地,目如死灰,怔怔望着地下早成粉碎的钢刀,他口中喃喃自语,又似哀哭,又似忏悔,良久良久,仍是起不了身石刚蹲了过来,大手捏住江翼人中,接连挤搓,内力到处,让他气力渐复,止观伸手过来,将他搀扶起身
眼看怒苍好汉望着自己,江翼嚅嚅啮啮,想要说话,忽然呕地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当场吐了大堆秽物出来青衣秀士精于医道,自知他受惊太过,当下取出银针,在他耳垂扎了几针,替他镇心宁神,又在他胸腹之间略略按摩,令他烦恶之状稍减
石刚一把抱起江翼,让他坐回席上,止观烧了热茶,送到他唇边,喂了他几口,江翼从死到生走了一遭,容情如遭雷亟,一时只能低头垂泪,也不知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营帐外传来亲兵的呼喊:“提督大人!您怎么了?”江翼咳了一声,勉力喊道:“我…我…没……没事,你…你别打…扰……”昏乱之下,口齿不清,言语能力大失,竟有些不知所云虽说如此,江翼毕竟治军严谨,绝非安道京之流可比,几个字吩咐下来,几名亲兵无人敢置一词,各自退开怒苍众人见他乖觉识相,都是微微颔首
江翼口吃难言,他眼望秦仲海,泪水滚下,嚅啮地道:“你…不……不杀……”过得良久,仍是气喘不休,难以言语秦仲海微微一笑,在江翼面前坐下,温言道:“江提督,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从此秦家与你江家两不相欠,再无瓜葛只要你不来害咱弟兄,我怒苍英雄也不会加害你江家老”江翼哭道:“我……多谢……”
秦仲海微微一笑,道:“提督不必谢我,秦某杀人如麻,绝无半分妇人之仁,今夜饶过阁下性命,自有我的用意”他提起杯子,朝江翼的茶杯轻轻一碰,道:“实在说吧!咱潜入朝廷营帐,是为了和你当面一叙,以来共商天下大计”
江翼啊了一声,他此行奉命前来西疆,正为剿灭怒苍而来,说来双方旧怨未解,新仇更增,他望着秦仲海那截断腿,目光满是疑惑,不知他有何用意
秦仲海使了个眼色,青衣秀士登时坐了过来,缓缓地道:“江提督,咱们明白说吧!朝廷局面大乱,阁下形势为难,我们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