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苍天,只是咿咿啊啊地哭着,身子却也沉了下去
天将黎明,夜幕已褪,河面上只余下点点滴滴的残木破甲,以及载沈载浮的尸首远处船来往搜捕,仍在寻找活口
卢云湿淋淋地爬回岸上,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面容呆滞,已如死尸一般
几年下来,尽管无数生死大事在身边飘摇,但卢云仍是一本初衷,为所当为,不曾有过疑惑茫然卓凌昭死了,刘敬死了,秦仲海残废了,杨肃观失踪了,纵使天地逆转,他还是人间最后的君子莲,淤泥再多十倍,在他看来也是云淡风清,始终不曾让他的志向动摇
今夜今时,卢云知道自己错了作为一个儒生,作为皇上钦点的状元父母官,他见证了景泰王朝的最后一宗惨案,也见证了政争的残酷无情卢云大叫一声,他拔出“云梦泽”,奋力斩在地下,只是泪眼朦胧中,他居然不知要杀谁
在这一刻,几十年来的寒窗苦读显得如此可笑,忠君报国、为天地立心,这些是非固执全没了颜色留在心里的,只是一片灰蒙蒙,连他也不知那是什么
万籁俱寂,死气沉沉,卢云便这样倒在地下,此刻要他折返顾倩兮身边,再去做个幸福的新郎,他却要如何快乐得起来?天下人个个受苦受难,只有他一个平安逍遥,这要他的良心如何平安?
卢云想到痛苦处,只呜呜地啜泣起来,便在此时,远处似有人附和自己,居然也传出了哭声,却是从密道里传出来的卢云心下大惊,他把长剑扔开,又滚又爬,急忙冲入密道,霎时之间,只见眼前一个婴儿哈哈笑着,正在甬道里玩耍
七夫人没有把孩子带走,她把孩子留给了自己
卢云大叫道:“老天爷啊!”他一把抱住那孩子,已是泪如雨下
她信任自己,还胜过相信柳门中人,她要自己带走孩子
卢云怔怔流泪,心道:“这孩子死了爹娘,现下却托给了我,不论如何,我都得照护他平安”那孩子兀自不知母亲已死在河中,只在地下四处爬行,卢云见他爬入一堆礼品之中,又在那儿翻翻找找,只是家丁早已把珍贵宝贝拿了出来,地下全是弃置不用的空盒,那孩子自也找不到什么好玩东西
卢云呆呆看着,忽见那孩子拿起了一只锦盒,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正是艳婷托给自己的礼品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卢云接过锦盒,回思那夜的情景,心中更感酸楚
他叹了口气,此时已在救亡关头,自不能再有这些无聊心事,当下将那盒子随手扔开,便在此时,盒盖翻了开来,露出盒底的红缎内里,十分讲究,里头还有个四方凹槽,想来之前必定放着什么贵重物事,却给人取了出来
卢云咦了一声,心头大起异感,他四下去看,便在此时,见到甬道角落里滚着一只玉石,却是方才被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