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众宾客一鞠躬,道:“多谢各位不吝上山观礼”转身又向卓凌昭一拱手,陪笑道:“盟主在上,日后多多提点华山一脉,不凡感激不尽”
卓凌昭听他马屁奉承,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旁杨肃观、秦仲海、卢云等人却都苦着一张脸,知道宁不凡退隐之后,武林气运已尽想起少林从此受人欺压,杨肃观更感罪责深重,饶他久经历练,仍有茫然不知所措之感
宁不凡见再无人阻拦自己,便喜孜孜地取过长剑,跟着提起火漆,便要将之封印此时江充与刘敬相互牵制,卓凌昭又已顺利夺得盟主之位,无论正邪双方,都无人过来干预,想来这回封剑已成定局
火漆正要落下,忽听一个声音叹道:“功名利禄,男女情爱,把人紧紧来缚枉称是天下第一高手,却沦落到这个地步,真让人没眼看了”
众人转头去看,只见说话那人神情萧然,自坐一张板凳上,正是“九州剑王”方子敬他话声平淡,一非指责,二非喝阻,只是飘飘渺渺,好似有气无力只听他道:“子宁不凡,今日便要以这身武艺行侠江湖,为众生好好做一番大事业,老前辈你是当今剑王,我无论如何要与你一决胜负……”
宁不凡本来兴冲冲地等着封剑,听了这话,彷佛当头棒喝他停下手来,苦笑道:“方大侠好聪明的记性,都十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我俩动手前说过的话……”
秦仲海一听得师父这番言语,便知有异,当下寻思道:“听师父这般说话,看来他曾与宁不凡动过手,却不知谁胜谁负……”他正自推想,忽地心中一惊:“都说师父是天下有数的大剑客,却怎地弃剑从刀?看来他…他也败在宁不凡的剑下…”一时心中激荡,良久说不出话来
方子敬缓缓站起,走到宁不凡面前,叹道:“当年我敬你是个剑客,这才与你比武,哪料到名缰来驾,利锁来袱,你枉称一代宗师,却连退隐之刻也难能自在宁不凡,你练武究竟为的是什么?是为了世间虚名?还是为了蝇虫之利?”
宁不凡听了这话,喉头忽然一哽,竟是难以回答
方子敬凝视着他,伸手取过“勇石”,刷地一声,将剑刃抽出半截,道:“你过来看看,你还认得他么?”
剑刃雪白如镜,登时照出了一张脸宁不凡低头看去,只见剑刃上的那张脸满布风霜,好似受尽世间折磨,眼角皱纹层叠,更似心机无穷
情欲野心,妒嫉仇恨……那个满面谄媚的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不凡,宁不凡……
宁不凡痴痴地凝望着自己的倒影,满心悲苦中,那剑刃上的老脸淡淡隐去,慢慢的,映出了一张挂着鼻涕的纯真脸,那孩童模样蠢笨,正对着自己傻笑不休
往事飞入心中,蓦然之间,宁不凡再也忍耐不住,泪水登时滑落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