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只觉得心要跳到了嗓子眼
虽说来之前已经演练过许多次,该怎么回答也算是半背半念,可还是有些担心
一则担心自己那一口融合了鲁西方言的口音,皇帝算是大半个老陕儿,只怕有些听不习惯;二则就是自己野惯了,说起话来张嘴问妈闭嘴问爹,他妈恁爹之言如同之乎者也,这要是在皇帝面前顺嘴秃噜出来……
跟着近侍到了行营大帐,听着礼官的号令磕完了头,杜锋的手反而不抖了心想杜锋啊杜锋,刘大人给你备下了机会,这机会若是掌握不好,日后可是未必能有了
等皇帝问完第一句话,顺利回答之后,杜锋的嘴也渐渐顺溜起来
和那些京官不同,皇帝在杜锋这种边军心里,就是个摸不着看不到的木偶虽说长这么大也见了不少被贬到边关的京官儿,但终究那是别人的故事,看看热闹罢了
说起皇帝,敬畏是敬畏,但也未必比得上吉林防御使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已经演练过的问题,对答如流,皇帝赞许地嗯了几声即便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听着这两声轻轻的“嗯”,那也是如同六月里喝了雪水,美滋滋的感觉直透脑门
“这罗刹王的义子……朕亦看过刘钰的西洋诸国略考,按他所言,这罗刹国自号第三罗马?这汉尼拔之名,刘钰亦提及过,算是西洋武庙内的人物,却也是差点亡了罗马的人”
“他既自称第三罗马,却把个义子名字取为汉尼拔,这是何意?按这西洋说法,昭烈皇帝亦算是第三大汉,也有义子,可也是封禅之名细细想来,这倒像是汉昭烈帝给义子取名为王莽、绿林、赤眉、黄巾角宝?”
这着实有点出乎皇帝的理解
“回禀陛下若前朝永乐,宋之方腊已用此年号;高句丽亦用过永乐年号方腊为贼、高句丽曾据辽东既用永乐年号,不过楚人自称蛮夷之愤慨之言:自言某乃燕地辽地起兵的反贼,你奈我何?”
“那罗刹老王想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西洋人以为罗刹蛮夷也,义子名汉尼拔,实则说明罗刹有西征之心,如楚自言,蛮夷带甲十万欲观政尔”
“此亦为我天朝之福,罗刹一心往南往西,定不肯在东久战刘大人言,与罗刹议,或可借西洋诸国为力,恐吓欺骗罗刹,使之以为我天朝有远交近攻、东西夹击之势”
“汉有张博望通西域、联大月氏如今西洋人船行万里,虽仍隔万里,却也可引以为援”
天朝朝贡体系已久,早已没有了汉之前那种合纵连横的思维方式,也没有足够的机会施展这种合纵连横的手段
如今再提及这种已经遗忘了将近两千年的办法,在场诸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淦到时大抵看过西洋诸国略考之事,疑惑问道:“可引而为援者何?罗马苏丹?”
“回禀陛下,刘大人俘获那罗刹义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