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传,赵行德出门在外常常忘了时令虽然已没有长辈在世,李若雪身为嫡妇,每逢祭祀先祖的时令,都要代夫君尽一份孝道她自己的卧室里,又为父母设了长生牌位,时时善颂善祷,求菩萨保佑家人平安只不过,一个人面着年夜饭,总是没有什么食欲
新年前夕,芦夫人、孙老板娘都曾带着礼物前来探望,倒也不觉得孤单唯独到了除夕这夜,家家户户都团聚一起,李若雪却只能独守在空空荡荡,干净整齐的宅院,夜风寒冷,不觉有些黯然神伤
“不知汴京家中父母可好,幼弟学业如何了?他如今又在哪里了呢?”李若雪倚在窗前,出神地想着,前日得到赵行德的家书,向她描述了许多西域的奇景,唯独他的叙说越有意思,便越是令人相思刻骨想起二人之间恩爱旖旎,她的俏脸微烫,顺手理了理垂落的发绺,纵有千般风情,亦无人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放,正与伊人形似
汴京的李府,过年时的欢快氛围,也淡了许多李格非每日从国子监授业回来,便读书著述,泰然若素,仿佛家中丝毫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一样唯独到了清明除夕的时令,吩咐夫人,饭桌上多放三双碗筷,便仿佛一家团聚时一样
王夫人一想到遥在万里之外的儿子和女儿,总会唉声叹气李若冰还好些,时常会有家书传回李若雪则因为赵行德谋反之罪在身的连累,连家书也不敢写“真不知道我这苦命的女儿,如今过得怎样了”想到此处,王夫人便忍不住轻抹眼泪,还是得在背着老爷的时候
李若冰和李若雪被迫离家,以及紧随而来揭帖大案,让原先尚有些懵懂的少年李若虚成熟了许多他正式拜在了晁补之的门下,每日不再只想着虚无飘渺之事,不须长辈督促,便能刻苦攻书,少小年纪,竟然有了一丝旁人所不具备的沉稳
除夕这天,隐居在泉州忘归崖的陈东收到了一封遥远的书信他早已被父亲宗谱除名,过年的时候更无人相扰忘归崖这里偏僻,有个好处,每天他都要收到各地许多书信,却不会惊扰了乡里
来信者叙述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经历,又提到了在夏国所见的各种制度信的末尾虽然没有具名,但那瘦硬凌厉,方正严谨的字迹,相互勉励的话语,陈东都十分熟悉,对来信者的身份也确凿无疑
“元直还活着!”陈东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将这书信珍而重之的叠好他又从屋角的密格里起出一个密匣这密匣里面,平放数册账簿,这是理社众人收集各地官员的阴私之事,只待乾坤翻转,便是让奸贼党羽万劫不复的利器这大半年来,他大名远播,在东南州县,隐隐间竟超过其座师邵武就算是谋反作乱的明教教众,提起悲天悯人,为民请命的泉州陈少阳,也要尊一声“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