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而其中的区别可能在于:有没有找到值得信赖同伴、有没有误入歧途
但……产生共情是一回事,如何抉择是另一回事
“他杀了好几个人,我不打算原谅他,因为能不能原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那样更好”
竺清月点点头,她试探般问道:
“可你看上去还不是很痛快”
徐向阳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是啊,我本来以为自己很容易就能撒谎的可是,在看到宋德寿的表情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当时的景象
当他做出肯定的答复后,鬼屋老人那张像面具般的死人面庞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这份释然,这恐怕正是成为邪灵的宋德寿仅存下来的最后一点人性体现
“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正处于意识体的状态中,在那种情况下还想撒谎骗人,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因为首先得欺骗自己的心……”
他没忍住翻涌上来的倦意,打了个哈欠
“还好,我最后还是做到了就是有点累”
“累了吗?是啊,你努力战斗过了,现在肯定会觉得累”
女孩歪着头,笑眯眯地朝他张开双臂
“来,不要紧,躺到我怀里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徐向阳看着眉眼里带着温柔,注视着自己的表情神似“正在给婴儿车里的孩子唱摇篮曲的年轻老妈”的班长大人,不免感到迟疑但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止不住上下打架了
在刚刚结束通灵之战的时候,徐向阳的精力就已经近乎枯竭了,这会儿是强打起精神和女孩汇报情况
“清月,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
她这话还没说完,徐向阳的眼皮已经闭上了,摇摇晃晃地朝短发姑娘倒了下来
“——辛苦了”
竺清月轻柔地拥抱住入睡的他
直到用手背感受到少年均匀的鼻息,她才放下心来
“其实,你真的没有那么必要拼命……”
班长大人小声叹了口气她的手指抚摸着他不自觉皱在一团的眉毛,想要让它舒展开来
她从向阳的述说中听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他在心灵世界中面临的考验,一定没有他话语间所表现得那般轻松
竺清月一边思考着,抚摸着躺在自己膝盖上的男生的头发,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母亲曾经给他唱过的歌谣
女孩低吟浅唱的悦耳歌声,在两人周围静静徘徊
这一周以来,他们在鬼屋内一同度过的时光,像淙淙流水,在女孩的心中流淌而过
“我想变成特别的人,尤其是对你们来说”
当竺清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徐向阳脸上露出的表情令她记忆犹新
可是
可是呀……
少女的手指往下移动,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抚过
在犹豫了一瞬后
她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来
……
鬼屋崩塌的趋势愈演愈烈,廊檐墙壁间的空隙变得愈加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