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牌家族,家中人丁多,土地分散在各方之中,而徐家,在徐阶之前,几乎等于寒门,徐家的土地集中在一起而已
陆家在两年前,家破之余,还捐了大笔钱财,修建上海城墙
从嘉靖三十年开始加剧的平倭战争,其实对松江府,苏州府,嘉兴府,长江北岸的扬州府,等等沿海府县,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也让很多世家损失惨重,比如陆家
周梦臣以为陆揖要为世家大族叫苦,想要推卸责任于是说道:“陆先生觉得,我做的不妥当?”
“不”陆揖咳嗽两声,说道:“如果大人硬要我陆家出钱,无非变卖一些田产而已总是能支应过去的但是江南百姓已经难以为继,学生以为,这才是江南第一危机,大人不早做处置,事恐不及”
陆揖家族而今看上去很凄惨,但实际上底蕴还在,虽然陆家的庄园,田地都荒芜了但是地还是人家的只需太平几年,就能恢复元气只是最担心的是,没有拥有土地的权力与影响力这才是大祸所在
这就是为什么陆揖要让人抬着也要来为周梦臣效力的原因
陆家人丁稀少,从他父亲陆深迁居之后,三代人,几乎是代代单传,他这个嗣子才十几岁,他不出来撑着,谁来撑着而且他也想看看周梦臣人如何?如果值得效力的话,就拼死给周梦臣效力,让周梦臣得陆家一个大大的人情
将来周梦臣身居高位,陆家有周梦臣庇护,也不至于衰落至于周梦臣退下去之后,又该如何,却不是陆揖所能想的,那时候陆家下一辈人,就应该出来当门立户了
周梦臣心中一动,暗道:“还有我们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周梦臣问道:“是何事?”
陆揖说道:“苏州商灾”
周梦臣一愣,他隐隐约约明白陆揖的商灾的内容,只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商灾?”
陆揖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说道:“学生听闻,汪巡抚已经到湖广采办粮食了大人就应该知道,苏杭熟,天下足,早就成为旧事了而今的江南一带,或种桑麻,或种木棉,盖因桑树之利,十倍于粮食百姓虽然还种植粮食,更多是作为口粮,还不会外卖的苏州城最为典型,苏州每年要外购二百万石到四百万石,才能供应苏州百万生灵”
“苏州城城中,男女皆从织造丝绸,棉布,乃至各类苏样,行销天下赚到了钱,用以购粮食”
“而今数年以来,战火纷飞商道时断时续,海外早已不能出货,而今江南世界,日子也不好过,一个个紧衣缩食的棉布还好,百姓日用不可或缺战乱之中,虽然少了很多买家,但是大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而丝绸,却是非大家不用而今苏州丝绸已经长期滞销了,时间长了,恐怕百姓难以支撑了”
周梦臣听了悚然而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