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时苦笑道:“不知道卢镗能不能躲得过这劫”
卢镗早在嘉靖二十七年被朱纨牵连入狱五年,这次只怕又要有牢狱之灾
“年前好像有捷报,也是卢镗……”张居正回忆道
“是卢斌,卢镗幼子,嘉定、海盐连胜两场”幸时如数家珍,笑道:“嘉定一战,华亭钱渊也在,你看过震川公的《嘉定倭寇始末书》吗?”
“看过,震川公赞其智勇双全,兼有气节,嘿嘿,他可是个惜命的人……”
从一开始,张居正就掌控了谈话的节奏,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到自己需要的地方,他很清楚钱渊对曾任浙江巡抚的王民应的影响力
正说笑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钱铮的侄儿吧”头发依稀花白,但身材魁梧的老人站在那,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老夫听说过”
“大司马”
“大司马”
这位自然就是如今朝中威望极隆,又清正廉洁的大司马,兵部尚书聂豹聂双江
“进来吧”聂豹轻轻说了句,随即转身进屋
幸时拱手推开,张居正整理了下衣着,将写好的举荐书捧在手上,缓步进屋
“坐”双手背在身后的聂豹随口说了句,视线还落在墙壁上的地图上
张居正走近几步细细看去,浙江沿海一带已经被红笔涂成一片,显得触目惊心
聂豹叹了口气,坐回椅上,“这次举荐何人?”
张居正双手将举荐书递上,恭敬道:“登州卫指挥佥事戚继光”
接过来看了几眼,聂豹点点头,“叔大眼光很准,老夫知晓此人”
“《备俺答策》,虽然浅显,但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张居正这几句话很符合这个时代士子对武将的态度
聂豹似笑非笑,“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老夫还没那么孤陋寡闻”
“下官孟浪了”张居正苦笑几声,“听闻戚继光在登州连续击溃数股倭寇……”
“调任浙江……”聂豹低低自语几句,微微摇头,“无关大局”
张居正脸上苦意更浓了,回朝半年多了,他自然听得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浙江倭乱一日乱过一日,而朝中党争也一日烈过一日,聂豹名义上执掌兵部,但受内阁钳制,提出的几个主将人选都被驳斥
沉默了好一阵儿,张居正偷眼瞧去,年迈的聂豹脸上满是愁容,有着浑身力气无处发泄的郁闷
“也罢,总是要调任的”聂豹突然苦笑一声,“不从山东、南直隶调,难道还能……”
张居正也在心里苦笑,论明朝官军强弱,最强的自然是边军,但请动这帮大爷可没那么容易,朝中哪来那么多钱粮
而且边军南下,朝中大臣难免心有疑虑,更别说来自浙江、福建的官员肯定会力争到底
想想就知道了,广西那帮土兵在浙江闹得那么凶……他们可是没军饷的,全靠首级缴获,没什么收获干脆反过来把老百